第203章 狄刚，愿听陈先生调遣
狄刚的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条还在发麻的右臂。
军区体检时，军医说过类似的话。右臂经脉有轻微磨损迹象，建议减少高强度击打训练。他没当回事。
但陈渊说的不是“磨损”，是“废掉”。
“外家刚猛路子没错，但练到你这个层次，再往上走，不是加力量的问题。”陈渊从石桌下面拿起刚才翻的那本旧册子，扔过去。
狄刚下意识用左手接住。
册子封面泛黄，边角磨损严重，用线装订，上面写着四个字。
《镇岳崩拳》。
狄刚的瞳孔骤缩。
这个名字，他听过。军区武道特训营的资料库里有一份残缺记录，提过这套拳法。记录上只有一句话：刚猛拳法之巅，失传。
“这是残卷，但核心的劲气收放诀窍都在里面。”陈渊端起另一只杯子，吹了吹。
“你的根骨适合这套拳法。第三章到第五章的藏劲要诀重点看，你现在的瓶颈就卡在那里。”
狄刚捧着册子，手指在封面上按了三秒。
他翻开第一页，扫了几行。
呼吸停了。
只看了开篇的劲气运行路线图，他就知道，这套拳法补的正是他二十年来练拳最大的缺陷，有攻无守，有放无收。
他合上册子，然后单膝跪地。
“狄刚，愿听陈先生调遣。”
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楼栏杆上趴着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陈渊喝了口茶。
“起来。苏家外围武力你继续统辖，剑道大会之前，把那一百多号人给我练出个样子。”
狄刚站起来，抱拳。
“是。”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停下来。
“陈先生，那个藏劲诀窍，第三章里有一处劲路我看不太明白……”
“晚上过来，我给你讲。”
狄刚大步走了出去。
但走出院门之后，他抬起那只还在渗血的右手看了一眼，攥了攥拳。
不疼了。
刚才那股反震的劲力，不光是打回来给他看的。沿着经脉走了一遍之后，他右臂里那些常年积累的暗伤，竟然松动了一些。
狄刚的脚步快了两分。
当天下午，苏老太君签发手令：狄刚正式全权接管苏氏所有外围武力调度，统辖勤王令应征正道武者、安保团队及苏氏自有安保力量，为苏家正面战场最高武职。
中州，莫家祖宅。
这栋宅子藏在城北老巷深处，门牌号在市政地图上查不到。围墙高三米，墙头嵌着碎瓷片，大门是实心铁木，漆成暗红色，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莫无心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
他已经三年没回过这扇门。上一次来，是莫家老太爷寿宴，他坐在主桌第三个位置，满堂宗亲敬酒。
今天，他连门都没让进。
铁木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穿灰布衫的老仆探出半个脑袋，上下打量他一眼，侧身让路，没叫“少主”，只说了三个字。
“跟我走。”
莫无心咬了咬后槽牙，迈步进去。
穿过三进院落，到了正堂。
正堂里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六十出头，穿藏青长袍，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转着两颗核桃。莫家三长老，莫峥山。族中资历最深的三个人之一，管的是莫家在东南亚的地下产业链。
右边那个更老，七十往上，佝偻着背，但两只眼睛清亮，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拐杖。莫家大长老，莫庭渊。莫无心的堂叔公，莫家宗族真正的决策者。
莫无心走到堂前，站住。
没人让他坐。
莫庭渊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他走到莫无心面前，拐杖抽在莫无心左肩上。
莫无心的身体晃了一下，没退。
第二下，抽在右肩。
莫无心咬紧牙关，脖子上的筋绷起来。
“跪下。”
莫无心的膝盖弯了，但没跪下去。他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骨节咯吱响。
“我说，跪下。”
莫峥山把核桃往桌上一拍。
莫无心跪了。
莫庭渊把拐杖杵在地上，低头看他。
“京海地牢，全军覆没。三十家明面产业，一夜之间被人端了个底朝天。暗网悬赏挂了半个月，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莫庭渊的声音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你手底下曾经百来号人，现在还剩几个？三个死士，两个账房。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跟人家打？”
莫无心没出声。
莫峥山接过话头。
“苏家发了千亿勤王令，日薪五十万招正道武者，那个国外顶级安保团队的人都请来了。青城山云鹤真人、峨眉空明大师、武当剑一先生，三个隐世宿老已经坐镇锦城。”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三下。
“三个宿老。随便哪一个拎出来，都是大宗师巅峰往上的人物。你跟人家硬碰硬？你拿命碰？”
莫庭渊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苏家那个老太君，动了隐世宗门的人脉。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恩怨了。你再闹下去，整个莫家都得给你陪葬。”
莫无心的手指在膝盖两侧攥得发颤。
“叔公，陈渊杀了我的人，毁了我的……”
“你的人？”莫庭渊打断他。
“你手底下那些死士，有几个是莫家正脉的人？大半是你从暗网上花钱买来的亡命徒。死了就死了，莫家不心疼。”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在莫无心的胸口上。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从今天起，你所有正面行动全部停止。不许袭击，不许绑架，不许公开跟苏家和陈渊起任何冲突。”
“剑道大会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莫峥山站起来，走到莫无心面前。
“松本家的事，宗族已经知道了。那五十亿我们不过问，但你自己掂量着花。花完了，别来找莫家要钱。”
他弯下腰，凑近莫无心的耳朵。
“还有，你跟谢光耀那条线，收干净。那个废物一身伤，被人查出来连带的是莫家。”
莫无心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莫庭渊拄着拐杖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莫无心，你记住一件事。”
“莫家可以没有你，但你不能没有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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