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你的拳头，配不配调兵？
人选是苏老太君从勤王令的应征者中亲自挑的。
狄刚。
三十七岁，出身西北军区武道特训营，退役前是营级教官，大师级武者一品。一身外家硬功练到了极致，拳头砸钢板能把钢板砸出坑，小臂硬抗刀背不见红印。
履历干净，没有门派背景，没有家族牵扯，做事只认一条，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苏老太君见了他一面，谈了二十分钟，当场拍板：苏氏集团新任安保统领。
狄刚接了任命书，第一天就把那一百多号武者拉出来练了一场。
不服的上擂台，他亲自陪练。
三个时辰，十七个不服的，全被他揍趴下了。没用内劲，纯粹的拳脚功夫，一拳一个，干净利落。
到了第二天，没人再吵了。
但狄刚心里有一根刺。
他翻了苏氏安保系统的权限架构，发现一个问题：他这个安保统领，名义上是外围武力最高指挥，但冥神殿那边的人，包括白鹰暗卫、大宗师武者、双凤小队，全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这些人听谁的？
陈渊。
狄刚查了陈渊的公开资料。苏凝霜的丈夫，入赘苏家，没有正式职务，没有军旅履历，没有任何武道协会的认证记录。
但冥神殿的所有战力，全听他一个人调遣。
狄刚坐在安保指挥室里，把手里的钢笔拧断了。
一个上门女婿，凭什么？
手底下养着那么多人，花的是苏家的钱还是别的什么钱？真有本事，为什么从来不露面？
他在军区待了十五年，见过太多靠关系上位的软蛋。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到了战场上，连枪都端不稳。
第八天下午，苏家别墅大院。
陈渊坐在后院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茶，手里翻着一本旧册子。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狄刚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亲随，都是他从应征武者里挑出来的硬手。
院里正在巡逻的六名苏家安保全转过头来，看见狄刚那张铁板脸，脚步全顿住了。
狄刚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没人敢拦。
“陈渊。”
狄刚站在石桌前三步开外。
陈渊翻了一页书，没抬头。
“我是苏氏新任安保统领狄刚，今天来有一件事。”
他把手里的任命文件往石桌上一拍。
“我统辖苏家全部外围武力，但你手下那些暗卫、大宗师，不归我管。指挥权分裂，战时必出乱子。我不管你什么冥主不冥主，今天就一个问题……”
他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攥紧，关节咔咔响。
“你的拳头，配不配调兵？”
六名安保全退到墙根，不敢出声。两个管家从走廊探出半个头，又缩了回去。
消息传得快。不到三分钟，别墅二楼走廊上已经站了七八个人，有苏家的下人，有来苏家汇报工作的正道武者，全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陈渊把书合上，放在石桌上。
“你想怎么试？”
狄刚的眼睛亮了。
“一拳。”他把右拳抬起来，拳面上老茧叠着老茧，关节处全是骨质增生的棱角。“我全力出一拳，你接得住，我二话不说，从此听令。你接不住……”
“接不住怎样？”
“我去找老太君，收回你调兵的权限。”
二楼走廊上有人倒吸了口凉气。
陈渊看着狄刚。
这人站得很直，脊椎像灌了钢筋，两脚扎在青石地面上，重心下沉，随时能发力。眼神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纯粹的、不掺水的倔。
“行。”陈渊没站起来。他把右手从茶杯上移开，手掌摊开，搁在石桌面上方。“出拳。”
狄刚愣了一下。
坐着接？
他扫了一眼陈渊的坐姿，后背靠着石凳的椅背，腰没有绷紧，腿随意叉开，整个人松得像在自家沙发上看电视。
这不是战斗姿态，这连防御姿态都算不上。
狄刚的眉头拧成一团。他以为对方至少会站起来，摆个架势。
这是侮辱。
“你确定？”
陈渊抬了一下眼皮。“废话多。”
狄刚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不再迟疑，右脚碾地，腰胯同时发力，整条右臂的肌肉在一瞬间全部绷紧。他练了二十年的军旅外家拳，所有的力量都凝在这一拳里。
拳风还没到，石桌面上那壶茶就被劲气掀翻了。
茶水泼在青石地面上，溅起一片水雾。
院子里的青石地砖在他脚底炸裂，碎屑蹦出去打在墙上。二楼栏杆上看热闹的人全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拳，够废掉一个大师级武者。
拳头砸在陈渊的掌心里。
声音很闷。
没有炸裂的轰鸣，没有劲气四散的冲击波，像拳头砸进了一团棉花里。
狄刚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拳头贴在陈渊的掌心上，所有的力量灌进去，全没了。像往深井里扔石头，砸下去连响都听不见。
一模一样的劲道从陈渊掌心里弹回来，原封不动，顺着他的拳面，沿着骨骼，一路往手臂上走。
狄刚的整条右臂猛地一震。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每退一步，脚下的青石地砖就碎一块。后脚跟撞上花坛边沿，身体晃了两晃，勉强站住。
右手虎口崩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
整条手臂从拳头到肩膀全在发麻，像被通了一遍电。
狄刚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在抖。
他抬起头，看向三步开外的石桌。
陈渊坐在原位，姿势没变。甚至连搁在石桌上方的那只手都没收回去，掌心朝上，手指微曲，像在等他再来一拳。
狄刚的喉咙滚了一下。他的脑子嗡嗡响，二十年的军旅经验告诉他，刚才那一掌不是简单的以力卸力。那是把他的全部力量吃进去，消化掉，再原样吐回来。
这种控制力，他只在军区武道特训营的总教官身上见过一次。那位总教官，武圣级。
狄刚的傲气碎了一半。但军人的脾气还在，他咬着牙，左拳攥紧，腿弯曲准备再冲。
“别急。”
狄刚的动作停住。
“你的拳法刚猛有余，但不懂藏劲收势。”陈渊的语气随意。
“每一拳打出去，劲力全泄在拳面上，经脉承受的反震没有卸力的通道。年轻时身体扛得住，过了四十五，手臂经脉会开始出现细微裂痕。五十岁之前，你的右臂会彻底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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