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你没事就好
林梦短刃还攥在手里，指节泛白，指甲嵌进刃柄的缠线里。她的后背面对陈渊，肩胛骨的轮廓在衣料下起伏了两次，深呼吸。
短刃翻了个面，插回腰间。
主厅里那些莫家武者从头到尾看了个全场。
靠墙站着的一个散修把兵器搁在地上，人往侧厅门口挪了两步。
另外三个对视一眼，也把家伙放了，窃窃私语在角落里冒出来。
“……跟着莫寒干到底？拿什么干？”
“老周都愣住了，你我上去顶什么用。”
“我是被扣了身契才留在这儿的，又不是自愿，”
周奎站在原地，脊背挺着，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也没拦那些要走的人。
莫寒手下四十一人的阵型彻底散了。
陈渊从地上站起来，拿出通讯器。
“林向阳。”
那头两秒接通。
“冥主。”
“莫家阁楼，你调一队精锐过来。二十四小时贴身护卫赵莫雨，直到她安全回秀城。两把星陨匕首即刻收回，商会金库保管。阁楼里有两个受伤的护卫，安排人送最近的商会安全屋养伤，别走公立医院。”
“明白。”
陈渊把通讯器收进内袋。
赵莫雨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合金手提箱还搂在怀里，她听见了每一个字。
匕首要收回了，她没能守住。
从省道弃车开始算，跑了一夜，蹲了四个小时岩石缝，挨了迷药，到头来还是靠他亲自赶过来收场。
赵莫雨把手提箱放在地上，锁扣弹开，掀开盖子。两把星陨匕首躺在防震泡棉里，暗灰色刀身完好无损。
“陈渊。”
“嗯。”
“对不起。你把刀交给我，我没保住。”
陈渊回过头看她。
赵莫雨的脸灰扑扑的，手肘和膝盖的擦伤渗着血，头发散了大半，外套上全是灌木刮出来的口子。
怀里还搂着箱子。
陈渊走过去，把赵莫雨搂箱子的手掰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她的指关节僵了太久，掰的时候骨节咔咔响，掌心里那两道金属提手勒出的红印已经变成紫色。
“刀没丢，你没事。”
赵莫雨的鼻腔堵了一下，眼眶又烫了。她把脸偏过去，用手背狠蹭了一下眼角。
陈渊站在原地没多待。
林雪从侧方走过来，脸色还白着，她看了看赵莫雨，又看了看陈渊。
“你要走？”
“嗯。”
林梦从楼梯口回来：“在这等林向阳的人到不行？”
“人多眼杂。”
陈渊的视线扫过主厅里那些还没散干净的莫家武者，以及墙角几个正往外溜的散修。这么多双眼睛，多留一分钟多一分风险。
赵莫雨把最后那点潮意逼回去：“路上小心。”
陈渊没再回头，脚步穿过碎瓷和断木，从他来时踹开的后门洞走出去。
月光把他的背影拉在废墟上，长了一截，又一步步缩短，消失在夹道尽头。
阁楼外，竹林。
林瑶攥着铜令牌的手心全是汗。
一小时前阁楼后方传来的那声巨响在她耳膜里还在炸。
明轩蹲在竹根后面，脸上那层从看守所带出来的蜡黄又白了一个色号。
“谁？”他的嗓子压到气声。
竹林里的视线被阁楼建筑完全遮挡，只能听见，先是寂静，然后是碎瓷声，然后是某种闷钝的撞击声，然后又是寂静。
寂静最吓人，那意味着四十一个武者没有发出任何战斗的声响。
李泽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秘书发的消息：【明家风控部门通知，清退所有林家关联合作项目，立即执行。】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把手机塞回去，一个字没跟明轩说。
国道边的土坡上。
夏梧桐放下望远镜。
镜头里最后捕捉到的画面是阁楼后门洞里走出来的那个身影，衬衫，长裤，腰间挂着一柄短刀。
看不清脸。距离太远，夜视模式下只有轮廓。
但那个人穿过外围二十四人的防线时，没有一个人拦他。
夏梧桐把望远镜收进车载箱，拧了一下钥匙，引擎安静地转起来。
后视镜里，莫家阁楼的飞檐在月色下缩成一个黑点。
竹林深处，明轩的后背贴着湿冷的竹竿，裤膝的泥渍和看守所带出来的消毒水味交织在一起。他的牙齿咬着腮帮子内侧，咬得发腥。
一个人影从阁楼侧面的夹道口拐出来，不是那个踹门的人，是一个散修，跑得踉踉跄跄，兵器都没带，光着一只脚。
散修从竹林边缘蹿过去，跟明轩隔着不到三米。
明轩的喉结上下滚了一趟。
林瑶的指甲已经陷进铜令牌的纹路里，指尖渗出血丝。
“撤。”她的声音几乎没有音量，嘴唇蠕动着把这个字挤出来。
苏家别墅。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灯罩把光束收窄，照亮了沙发前的茶几和上面摊开的一摞文件。
苏凝霜坐在沙发右侧，脊背靠着椅背，手边那杯茶已经彻底凉透了。
现在凌晨四点十七分。
茶几上的资料按类别码了三叠。
第一叠，中州剑道大会的全部公函、参赛名单、场地安保方案。
第二叠，天珩诀残谱的拓印件，以及天珩剑最近一次在地下拍卖行出现的流转记录。
第三叠，樱花国代表团的入境审批进度、松本家族近三个月的人员调动、松本诚在海外武馆的行踪汇总。
三叠资料她翻了两遍。该记的数字、该画的重点全画了。但合上之后脑子里盘旋的不是这些。
是赵莫雨那个关掉的定位。
院门动了。
苏凝霜的视线从茶几上移开，目光穿过客厅落在玄关方向。
陈渊推开客厅门的时候，第一个注意到的是灯，只有一盏，苏凝霜平时看文件习惯用的。
第二个注意到的是苏凝霜站在沙发旁边。
衣服没换过，头发没散，甚至坐过的那个沙发坐垫上的压痕都是冷的，坐了很久。
苏凝霜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扫，扫到袖口。
右手袖口外侧有一小片暗色的渍，不规则形状，边缘已经干了。
不是他自己的。
“茶凉了，我去重泡。”她转身往茶台走。
陈渊拦了一下她的手腕。
“别忙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6708/5457695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