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回来，帮我出这口气！
王鞍眨了两下眼，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白曼那张脸上笑意不减，语气却藏了层认真。
她太了解陈渊了。上回文学会那场，他本就是被半推半就拉去的。
荣誉主席的头衔挂着，一年到头连会都不开，就图个清净。
要是今天应了王鞍，往后协会的评审，年会，各种交流活动。
以陈渊那个性子，估计三天就得连着文学圈一起烦了。
“王老，您这边事务繁忙，协会一年多少场鉴定会，多少次巡展？”
白曼掰着手指头，语气里带了点俏皮。
“陈先生日常还有医馆坐诊呢，您这一挖，怕是要把人活累死。”
王鞍被她说得一噎，面上有几分尴尬。
陈渊看了白曼一眼。
这女人来得巧，挡得也巧，理由给得漂亮，面子留得周全，既没驳王鞍的脸，又把路堵死了。
他开口，语气平和。
“王老抬爱，陈某受之有愧。”他朝王鞍微一拱手。
“我平日杂事缠身，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担不起这个位置。”
客气，且拒绝得干脆。
王鞍的那双老眼里的光暗了几分。
他看得出来，陈渊不是假客气，是真不想来。
可这种人才，多少年才出一个的眼力，就这么放走？
老头子咬了咬牙，退了一步。
“那，请您当编外讲师呢？”
王鞍上前半步，语气放软了不少，跟方才的架势判若两人。
“不入会，不参加评审，不挂任何头衔，只是有空的时候，来协会给那帮后辈讲两堂课，点拨点拨。”
他叹了口气，神情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无奈。
“老夫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一行后继无人，好苗子越来越少，能教的人更少！”
“陈先生要是愿意偶尔来一趟，哪怕只一个月一次一节课，也是功德无量。”
陈渊没急着回。
他看着王鞍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这老头从一开始，似乎就不是为了拉拢什么人脉。
刚才在台下冷着脸，差点把他赶出去的时候，是真觉得有人在搅局。
后来认了错，弯了腰，现在又退了一步再退一步。
没有算计，也没有利益交换。
就是一个做了一辈子学问的老人，想给这行留点种子。
“行。”陈渊应了。
“我闲的时候可以去，但是不保证频率。”
王鞍连点头，脸上那道深纹都舒展开来。
“够了够了，陈先生能来就是给老夫天大的面子。”
白曼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唇角弯了弯，没再插话。
气氛松弛下来，几人转移到展厅旁的茶歇区。
苏凝霜在隔壁休息室，亲自照顾冯岚。
白曼和王鞍聊起古文物保护的话题，陈渊坐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句。
王鞍说到兴头上，忽然话锋拐了个弯，叹了口气。
“说来惭愧。”老头子搅着茶汤，眉头拧起来。
“我一把年纪，教得了外人，教不了自家人。”
白曼笑着接话。
“王老说的是水淼妹妹？”
“可不是。”王鞍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那丫头自小聪明，手也灵巧，偏偏不肯往正道上用！”
“考古，鉴宝，碰都不碰，整天跟那群朋友出去疯玩，我说一句她顶十句。”他摇头。
“她父母走得早，我把她带大，想着好歹把这门手艺传下去，结果呢？她昨天还跟我撂话，说让我别做梦了。”
白曼露出几分无奈的笑。
王鞍看向陈渊，眼里带了点期许。
“陈先生见多识广，依您看，这种孩子该怎么管教？”
陈渊端着茶盏，没接。
管教别人家的孙女？这事轮不到他，也不该他来伸手。
“王老，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强按着头走，未必是好事。”他顿了一下。
“您要是真想让她上心，与其逼她学，不如让她自己撞几次南墙。”
“年轻人，吃了亏才知道什么值钱。”
王鞍苦笑，半晌没说话。
茶歇区后方的走廊拐角，一个纤瘦的身影贴着墙根站着。
王水淼咬着下唇，耳朵竖得笔直，把那些话一字不漏全听进去了。
说她贪玩，让她撞南墙？
她眼眶泛红，不是委屈，是气。
爷爷在数落她就算了，这个陈渊，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凭什么对她指点点？
什么叫吃了亏才知道什么值钱？他算老几？
她忽地转身，几步走到走廊尽头，背靠着墙壁掏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徐锐阵。
指尖戳上去，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
“淼淼？”男声带着点疲惫。
“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头顿了一下。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有个人，在辩证大会上当着我爷爷的面贬低我，害我爷在所有人面前数落我没出息！”
她张嘴就告黑状。
“你回来，帮我出这口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语气沉下来。
“行，我这边很快就结束，回来第一件事找他。”
“好，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徐锐阵的声音放柔了，像是想多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句。
“别气了，等我回来。”
王水淼挂了电话，抬手抹了一把眼角，快步往展厅另一个出口走。
茶歇区里，王鞍第三次举杯。
“日后协会那边，就拜托陈先生了，老夫代那些后辈先谢过。”
陈渊点头，端起茶盏碰了一下。
白曼在旁边笑着打趣。
“王老您可占了大便宜，我们文学会请陈先生出山，之前费了不少劲。”
王鞍哈哈一笑，难得露出几分得意。
陈渊放下茶盏，目光不经意往走廊方向扫了一眼。
那个方向，方才有一道视线。
他收回目光，面上什么都没变。
记恨他的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掀不起浪的人，不值得他多看第二眼。
茶喝完，白曼和王鞍各自告了别。
苏凝霜在展厅出口等着，冯岚靠在旁边的柱子上，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精神头比方才好了不少。
陈渊走过来，扫了冯岚一眼。
“药效退得差不多了，回去喝副清热散淤的汤药，明天就没事了。”
冯岚揉了揉太阳穴，嘴上没闲着。
“陈先生，你今天这一出，可比我坐评审席精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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