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继续烧
“碰不上。赵安的大军走官道，我走山路。英德北面是山地，他的斥候不会往山里放。”
谢临把铜扣从舆图上拿起来，攥在掌心。
“你带两百兵守郴州。我带两百兵去英德。烧了粮仓，赵安八千兵就断粮了。断粮的兵，打不了仗。”
石七爷把烟锅别回腰上，站起来。
“什么时候动？”
“明日夜里出城。后日天亮前到英德北面。”
第二天夜里，谢临带两百兵出郴州北门，走山路，朝英德方向去。
山路难走，夜里看不清脚下，几个兵摔了跤，爬起来继续走。
走了两天两夜，到了英德北面的山地。
谢临带两个斥候摸到高处，朝英德城看。
英德城不大，城墙是土夯的，不高。城北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搭着十几个大仓房。仓房外围了一圈木栅栏，栅栏里面十几个兵守着。
谢临数了数，栅栏里面只有十几个兵。栅栏外面没有鹿角，没有拒马。
他蹲在山坡上，对斥候说。
“赵安把粮仓放在城北，守兵不多。他以为英德北面是山地，我进不来。他没想到我真敢走山路。”
当天夜里，谢临带两百兵从山坡上摸下来。栅栏里的守兵正在烤火，火堆边上架着一只野兔，油滴在火上滋滋响。
谢临带人翻过栅栏，守兵反应过来时，两百兵已经冲到仓房门口了。
守兵扔下火堆就跑，边跑边喊。
“敌袭！敌袭！”
谢临没理他们。他让人把火龙从怀里掏出来，塞进仓房粮袋下面。火龙是石七爷用硝石、硫磺和麻布卷的，点着之后能烧一炷香。
十几条火龙塞进仓房，谢临带人翻过栅栏，朝北面山地跑。
跑了约莫两里地，身后传来闷响。仓房炸了，火光从城北冲起来，把半边天都照红了。
英德城里的守兵冲出来时，谢临已经带人跑进山地了。
追兵追到山脚下，没敢往山里追。
谢临带人走了一夜山路，天亮时到了郴州北面的山口。
石七爷带人接应上了。
“粮仓烧了？”
“烧了。英德城北十几个仓房，一个没剩。”
石七爷把烟锅点上。
“赵安八千兵，一粒粮都没了。”
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赵安八千兵在英德没粮，只能从岭南调。海路慢，调一趟半个月。半个月里，他八千兵得吃饭。没饭吃，就得抢。抢百姓的，百姓就反。百姓一反，英德就乱。英德一乱，他八千兵就得散。”
石七爷把烟锅从嘴里拔出来。
“赵安在英德待不住，只能往南撤。他往南撤，广州和韶州就彻底是你的了。”
谢临把铜扣收回怀里。
“对。我不用打英德。我烧了他的粮，他自己就会走。”
而赵安在英德收到粮仓被烧的消息时，天已经黑了。
林三跌跌撞撞冲进大帐，靴子跑掉了一只。
“赵公，粮仓……没了。谢临的人从北面山地摸进来，把城北十几个仓房全烧了。三千石粮，一粒没剩。”
赵安坐在案后，手里攥着一碗凉粥。粥是糙米熬的，稀得能照见人影。
他把粥碗搁在案上，手指在案面上慢慢敲了两下。
“谢临，你烧我粮仓。你他娘的，又烧我粮仓。”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英德划到广州，又从广州划到韶州。
“我没粮了。八千兵，一天两百石。没粮，就得抢。抢百姓的，百姓就反。”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又冷又短，在空荡荡的大帐里回荡。
“传令，周铁的三千兵不打广州了。让他回来，跟我一起往南撤。撤到岭南。岭南有粮，岭南有海路。到了岭南，从海路买粮。”
林三抬起头。
“赵公，从英德到岭南，走官道，七天。七天没粮，八千兵走到一半就得散。”
赵安的手指在舆图上慢慢攥紧。
“散不了。英德到岭南，中间有清远。清远有粮仓，不大，可够八千兵吃五天。五天，够我走到岭南。”
林三转身去传令。
赵安坐在案后，看着窗外那棵老榕树。榕树叶子落了大半，枝丫光秃秃地戳在天上。
“谢临，你烧我粮仓。可你忘了，我从英德到岭南，还有清远。清远的粮仓，够我吃五天。五天，我走到岭南。到了岭南，海路的粮一到，我八千兵还是八千兵。你四百兵，守广州和韶州。我八千兵，打你四百兵。你拿什么挡？”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英德城的城墙在夜色里灰扑扑的，城头上的火把还没熄。
“谢临，你赢了英德。可这一局，还没完。”
而谢临在郴州收到赵安撤往岭南的消息时，正在衙门后堂看舆图。
顾诚之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
“谢都护，赵安撤了。八千兵往南撤，走官道，朝清远方向去。”
谢临把信看完，搁在案上。
石七爷把烟锅点上。
“赵安往南撤，清远有粮仓。他八千兵到了清远，能吃五天。五天，够他走到岭南。”
谢临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英德划到清远，又从清远划到岭南。
“清远粮仓。赵安以为清远有粮，我让他没粮。”
石七爷把烟锅从嘴里拔出来。
“你又要烧清远？赵安八千兵往清远走，你从郴州到清远，走小路，要三天。赵安从英德到清远，走官道，要两天。你到清远的时候，赵安已经到了。八千兵守着清远粮仓，你怎么烧？”
谢临把铜扣从舆图上拿起来，攥在掌心。
“清远粮仓在城南。赵安八千兵从北面来，粮仓在城南。他进城之后，粮仓在南面。他的兵在北面。他八千兵，不可能全放在城南。城南粮仓，顶多一千守兵。我带两百兵从郴州走小路，绕到清远南面，烧了粮仓，再撤回来。赵安大军在北面，回援至少要半天。半天，够我跑回郴州。”
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赵安八千兵，你两百兵。你烧了他的粮，他追你，你跑得掉？”
“跑得掉。清远南面是山地，我走山路。赵安的兵走官道，追不上。”
石七爷把烟锅别回腰上，站起来。
“什么时候动？”
“明日夜里出城。后日天亮前到清远南面。”
第二天夜里，谢临带两百兵出郴州南门，走山路，朝清远方向去。
走了两天两夜，到了清远南面的山地。
谢临带两个斥候摸到高处，朝清远城看。
清远城不大，城墙是砖砌的，比英德高。城南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搭着二十几个大仓房。
仓房外围了一圈木栅栏，栅栏里面一百多个兵守着。
谢临蹲在山坡上，对斥候说。
“赵安八千兵在北面。城南粮仓，一百守兵。我带两百兵冲进去，埋火龙，点火，撤。前后不过一炷香。一炷香，赵安的大军从北面过来，我已经走了。”
当天夜里，谢临带两百兵从山坡上摸下来。
栅栏里的守兵正在烤火，火堆边上架着一只野兔，油滴在火上滋滋响。
谢临带人翻过栅栏，守兵反应过来时，两百兵已经冲到仓房门口了。
守兵扔下火堆就跑，边跑边喊。
“敌袭！敌袭！”
谢临没理他们。
他让人把火龙从怀里掏出来，塞进仓房粮袋下面。
二十几条火龙塞进仓房，谢临带人翻过栅栏，朝南面山地跑。
跑了约莫两里地，身后传来闷响。
仓房炸了，火光从城南冲起来，把半边天都照红了。
清远城里的守兵冲出来时，谢临已经带人跑进山地了。
追兵追到山脚下，没敢往山里追。
谢临带人走了一夜山路，天亮时到了郴州南面的山口。
石七爷带人接应上了。
“粮仓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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