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赵宴的打算

两百骑调转马头，朝铁关城北门走去。

赵晏在身后喊了一声。

“谢临！你不开城，就是抗旨！”

谢临没有回头。

他策马进了北门，城门在身后合拢。

赵晏的五千骑停在城外三里处，没有动。

谢临上城楼时，清怡正站在垛口后面，短弓挂在肩上。

“赵晏没动手？”

“没动手。他在试探。”

谢临走到垛口前，朝城外看。

赵晏的五千骑还列在官道上，可前队已经动了。约莫三百骑从阵中出来，朝铁关城北门压过来。

三百骑跑到离城门百步处，勒住马。

领头的百户朝城头喊了一声。

“大同赵都指挥使有令，请谢都指挥使开城！不开城，就是抗旨！”

谢临没有理他。

他偏头对清怡说。

“放一箭。”

清怡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上弦。她没有拉满，只拉了半弦，箭射出去，钉在三百骑前面的地上。

箭尾嗡嗡响。

三百骑勒马停住。

领头的百户脸色变了，拨马回去报信。

赵晏的中军没有动。

三百骑退回去之后，又有一队骑兵出来，这次是五百骑。五百骑在离城门百步处停住，领头的千夫长朝城头喊话。

“谢都指挥使，赵都指挥使说了，你若不开城，就是抗旨不尊，到时候北狄人冲关，你挡不住，看你拿什么脸面去见圣上！”

谢临站在城头上，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随便！”

见谢临软硬不吃，城外五百骑等了半个时辰，又退回去了。

赵晏的中军还是没有动。

到了傍晚，赵晏的中军后撤五里，在官道旁扎了营。

谢临从城楼上下来，回到总兵府后堂。

韩铁、石七爷、赵破虏、赵明瑞已经等着了。

谢临在案后坐下。

“赵晏试探了两回，我放了一箭。他没动，说明他还没准备好。他在等。等杂牌军动，等左贤王动，等铁关城自己乱。”

韩铁一巴掌拍在案上。

“他等什么？直接打啊！”

谢临看了他一眼。

“他不敢打。他带五千骑来，是来捡便宜的。他以为铁关城被杂牌军围了，被左贤王压了，我腹背受敌，只能低头。可现在还没开始动手，，铁关城暂时还没乱。没乱，他就不敢硬攻。硬攻，他五千骑打不下来，还得折兵。折了兵，他回大同没法交代。”

就在这个时候，清怡从外面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

“左贤王那边来的。巴根送来的。”

谢临接过信，看了一遍。

信上只有一句话。

“杂牌军今晚动。我会先按兵不动。”

谢临把信折好，递给清怡。

“杂牌军今晚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概率是赵晏安排的。赵晏让杂牌军动手，只要铁关城遇见了危机，他才好安排下一步。”

韩铁站起来。

“我去北门。”

“不用。杂牌军今晚不会真打。他们试探，我们就试探。你带两百兵上北门，火把点一半，弓手上城。杂牌军看见城上有兵，就不会冲。”

韩铁领命去了。

谢临走到后堂门口，推开门。

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在风里立着，枝头的嫩叶翻动，沙沙响。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对清怡说。

“今晚你守城。我去见左贤王。”

清怡皱眉。

“晚上去？”

“晚上去。赵晏的斥候盯着北门，也盯着左贤王的大营。我去左贤王那里，赵晏的斥候会看见。看见了，赵晏就会以为我在向左贤王求援。求援，说明铁关城撑不住。撑不住，赵晏就会等杂牌军动。杂牌军一动，他就动。他动的时候，左贤王反水。”

清怡把箭囊递给他。

“带着。”

谢临接过箭囊，系在腰间。

他翻身上马，带了十骑，从铁关城北门出去。

绕过杂牌军的营寨时，谢临看见杂牌军的营地里点着一堆堆篝火，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杂牌军的哨兵看见谢临的十骑，没有拦。他们认出了北境的蓝边旗。

谢临策马穿过杂牌军营寨外围，朝北面左贤王的大营去了。

左贤王的大营灯火通明，营门口站着两排护卫。

谢临到营门口时，巴根已经在等着了。

“谢都指挥使，王爷在大帐等你。”

谢临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后面的骑兵。

他走进大帐时，左贤王正坐在虎皮椅上，面前摊着一张舆图。

舆图上标着铁关城、杂牌军、赵晏的营寨和左贤王的大营。

“赵晏到了。”

谢临在案前站定。

“到了。五千骑，扎在铁关城北面三里处。”

左贤王把手指点在赵晏的营寨上。

“他明天一定会让你让权。”

谢临点头。

“他会。他带五千骑来，有恃无恐。他以为王爷在城外是来打北境的，以为杂牌军在城外是来打北境的。他以为我腹背受敌，只能低头。”

左贤王抬起头，看着谢临。

“你打算怎么演？”

“演一个低头的人。”

谢临从怀里取出铜扣，搁在案上。

“明天赵晏让我让权的时候，我会把铜扣举起来。铜扣举起来，就是信号。王爷看见信号，带兵压上去。”

左贤王把铜扣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

“赵晏五千骑，我三千骑。他若硬拼，我不一定赢。”

谢临看着左贤王。

“他不会硬拼。他以为王爷是来打北境的。王爷的兵压上去，他以为王爷要跟他抢功。他会退。他一退，杂牌军就乱了。杂牌军一乱，铁关城就解围了。”

左贤王把铜扣放下。

“可赵晏若是不退呢？”

“他不退，王爷就告诉他一句话。”

左贤王看着谢临。

“什么话？”

“王爷告诉他，北狄三千骑，是来给巴图尔撑腰的。巴图尔在月亮湾，活着。赵安绑巴图尔，是要逼王爷出兵。王爷出兵，不是打北境，是打赵安。赵安的人是赵晏。赵晏若退，王爷不追。赵晏若进，王爷就跟他打到底，我也会从城内出兵，到时候我们来一个瓮中捉鳖！”

这样一来，赵宴不识相的话，不仅会损兵折将。

到时候运气不好，可能他自己都会交代在这里！

能混到今天这一步，赵宴绝对不是傻子。

形势所迫之下，他只能老老实实滚蛋！

至于剩下的杂牌军，那正好也给那些部落清理一下门户了！

免得这些不安分的，将来还会来粮市闹事！

而左贤王听完了谢临的计策以后，神色微微一变道。

“这些人多半还以为你这次输定了，没想到你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原本是担心自己的人不如赵宴的。

可是有了谢临的帮助，那概念就完全不一样了！

大家都知道，谢临手里的兵，别说是以一当十，就算是以一当百都不在话下！

看样子，某些人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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