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假消息放出
石七爷把信揣进怀里，翻身上马，朝北面去了。
谢临站在月亮湾谷口，看着石七爷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等人走远后，他走到谷口的营帐里，在案后坐下。
清怡从外面进来，手里攥着一壶水。
“巴图尔睡了？”
“睡了。”
清怡把水壶搁在案上。
“赵安这次没得手，还会有下一次。左贤王回了大营，赵安一定还会派人。”
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搁在案上。
“所以左贤王要演。他放出消息，就说我办事不力，弄丢了他的儿子。他要和大军一起踏平铁关城。这个消息传到赵安耳朵里，赵安就以为左贤王要打北境。打北境，就不会再派人杀左贤王。对于赵安来说，没必要这么浪费时间！”
清怡把水壶放下。
“赵晏会来吗？”
谢临看着北面的天。
“会。赵安让杂牌军围城，围住了，赵晏就有了出兵的理由。在他看来，只要赵晏到了，我就是瓮中之鳖，只能乖乖把手里的权力交给他们！”
清怡把箭囊递给他。
“带着。”
谢临接过箭囊，系在腰间。
他站起来，走到营帐门口。
外面天已经亮了，月亮湾的田里，黍子已经齐膝高了。风一吹，绿浪翻滚。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对清怡说。
“回铁关城把！算一算时间，赵晏快到了。”
石七爷到左贤王大营时，左贤王正在大帐里擦刀。
他看见石七爷进来，把刀搁在案上。
“信呢？”
石七爷从怀里取出信，递过去。
左贤王拆开信，看了一遍。
信上写着：父汗，我在月亮湾。谢临待我如上宾。赵安绑我，是要逼你出兵。你出兵，北境就完了。北境完了，下一个就是北狄。父汗，别出兵。等谢临把赵安的后手全断了，我回王庭。
左贤王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他坐在虎皮椅上，沉默了很久。
石七爷站在帐中，没有说话。
左贤王忽然抬起头来。
“石七爷，你回去告诉谢临。我明天就会按照约定放出消息！”
石七爷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王爷放出消息，赵安就不敢再派人杀你。”
左贤王点头。
“对。”
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王爷，赵安若不信呢？”
左贤王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笃定道。
“容不得他不信！”
石七爷把烟锅别回腰上。
“王爷，你要小心一些！”
左贤王笑了。
“放心，我既然敢跟谢临结盟，肯定是做好了准备的！”
石七爷转身走了。
左贤王坐在大帐里，把信重新折好，收进怀里。
他站起来，走到大帐门口，把帘子掀开。
外面天已经黑了。杂牌军的篝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一排不肯闭上的眼睛。
左贤王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虎皮椅上坐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巴图尔被绑的时候，他在王庭。他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要出兵。可谢临派人来了，说巴图尔活着，让他等。
他等了。等了七天。七天里，他每天都在想巴图尔。
现在巴图尔在月亮湾，活着。他见了巴图尔的信，信上按着巴图尔的手印。
左贤王把信从怀里取出来，又看了一遍。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可每一个字都是巴图尔写的。
左贤王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巴图尔，你活着就好。”
两天后，赵晏到了。
五千骑从清水河上游压下来，黑压压一片，把铁关城北面的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赵晏骑一匹白马，穿一身银甲，腰间挂着一柄镀金佩刀。
他身后跟着二十个亲兵，盔甲鲜亮，刀鞘上的铜饰在日光下泛着光。
杂牌军看见赵晏的旗，纷纷让路。
赵晏到了铁关城北门外三里处，勒住马。
他派了一个亲兵到城下喊话。
“大同赵晏，奉旨驰援北境。请谢都指挥使开城。”
谢临站在北门城楼上，看着城下的五千骑。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头对清怡说。
“赵晏来了。比我想的快了一天。他的兵跑得急，粮道一定没跟上。”
清怡站在他旁边，短弓挂在肩上。
“左贤王那边呢？”
“石七爷去过了。左贤王的人已经动了，停在杂牌军北面。赵晏看不见。”
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开城。我去见他。”
清怡拉住他的胳膊。
“你一个人去？”
“带赵破虏。两百骑。赵晏五千骑，我带两百骑去，显得我不怕他。”
清怡松开手。
谢临走下城楼，翻身上马，带了赵破虏和两百骑出了北门。
两百骑排成四列，马蹄踏在官道上，队形齐整得像一块铁板。
赵晏的五千骑在北门外三里处列阵，黑压压一片。
谢临策马到赵晏阵前百步处，勒住马。
赵晏骑一匹白马，从阵中出来，身后跟了二十个亲兵。
他在谢临十步外勒住马，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谢临。
“谢都指挥使，本官奉旨驰援北境。你带两百骑来迎，是不是太少了点？”
谢临在马上抱了抱拳。
“赵都指挥使远道而来，辛苦了。北境缺粮缺饷，养不起太多兵。两百骑，是北境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底。”
赵晏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又冷又淡。
“缺粮缺饷？谢都指挥使在北境种了三年地，月亮湾的粮仓堆到了顶。你跟我说缺粮？”
谢临没有接话。
他环顾了一圈赵晏身后的五千骑，目光从那些黑甲上扫过，最后落回赵晏脸上。
“赵都指挥使带了五千骑来。大同到铁关城，一千二百里。五千骑走一千二百里，粮道拉了多长？”
赵晏的笑容僵了一瞬。
“本官奉旨驰援，粮道自有朝廷调拨。不劳谢都指挥使操心。”
谢临微微点头。
“那就好。北境去年收成不好，粮仓里剩的粮不多。赵都指挥使的五千骑，北境供不起。赵都指挥使若要进城，粮得自己带。”
赵晏盯着谢临看了几息，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谢临，本官奉旨驰援北境。你让本官自己带粮，是不想开城？”
谢临没有回答。
他偏头对赵破虏说。
“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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