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左贤王遇刺
巴图尔翻身下马，坐在驿站门口的破石阶上。
他攥着脖子上的狼牙项链，眼睛盯着北面的路。
谢临站在他旁边，朝北面看。
北面的路空荡荡的，只有风吹枯草的沙沙声。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北面的路上还是没有人。
巴图尔站起来，走到谢临面前。
“谢临，我父汗是不是出事了？”
谢临没有回答。他偏头对石七爷说。
“派人去北面看看。”
石七爷带了两个斥候，朝北面去了。
不到半炷香，石七爷回来了。
他脸色铁青，烟锅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谢小子，北面五里处有打斗的痕迹。地上有血，有断箭。左贤王的护卫死了三个。”
谢临的手指攥紧了刀柄。
“左贤王呢？”
“没看见人。可地上有马蹄印，往西去了。”
意识到情况不对，谢临当即翻身上马。
“赵破虏，你带两百骑，护巴图尔回月亮湾。清怡，你跟我去西面。”
巴图尔站起来。
“我跟你去！”
“你回月亮湾。你若出事，左贤王就白死了。”
巴图尔咬紧了牙，到底没有争。
他知道谢临说得对。他若出事，父汗就白死了。
谢临带了一百骑，朝西面疾驰。
西面是一片起伏的矮丘，丘上长满了枯草。马蹄踏在碎石上，扬起大片尘土。
跑了不到五里，前面斥候回来报。
“谢哥，左贤王在前面！被围在丘下的凹地里！五十个黑衣人，打的是右贤王的狼头旗！”
谢临拔刀。
“冲！”
一百骑冲进凹地。
黑衣人没料到谢临来得这么快，阵脚乱了一瞬。
谢临一马当先，横刀劈翻当先一个黑衣人。赵破虏跟在后面，刀光乱闪。
左贤王被十几个护卫围在中间，身上有血，可还站着。
他手里攥着一柄弯刀，刀身上全是血。
谢临冲到左贤王面前。
“王爷，伤得怎么样？”
左贤王喘着粗气。
“皮外伤。可我的护卫折了七个。”
谢临把左贤王扶上马。
“撤。”
黑衣人还想追，被赵破虏带人拦住。赵破虏连劈三个，剩下的退了。
谢临护着左贤王撤到旧牧道南面的一个背风处。
左贤王坐在一块石头上，护卫给他包扎伤口。
谢临蹲在他面前。
“王爷，谁的人？”
左贤王把弯刀搁在地上。
“右贤王余部。木剌的人。赵安派来的。”
谢临的手指攥紧了。
“赵安知道王爷要去见巴图尔？”
左贤王摇头。
“不知道。我猜应该是赵安给我的命令，我一个都不听，是正好我最近有动作的消息被他知道了，就想杀了我，让我们内乱，或者换一个听话的来！”
谢临站起来，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王爷，这次是我安排不周。”
左贤王摆手。
“不怪你。是我太急了。我急着见巴图尔，没有多带人。一百骑，挡不住五十个死士。”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谢临。
“谢临，你替我转告巴图尔。就说我没事，让他别担心，顺便给我写封信报平安就行了！”
如今这情况，他是不敢再冒险了！
谢临看着左贤王。
“一封信，您未必会信吧！”
左贤王微微挑眉，知道自己不摊牌，估计是没用了。
他想了想，直接道。
“父子之间，自有联络的办法，巴图尔想让我确定是他，他就一定会有办法！”
谢临微微点头，知道如今这算是最好的办法了。
不然到时候左贤王真的出了事儿，那北境这边可就收不了场了！
想到这里，他直接开口道。
“王爷，赵安这次没得手，还会有下一次。你回大营之后，把护卫加到三百！一定要小心谨慎一些！”
左贤王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随后直接开口道。
“谢临为了表达我跟你合作的诚意，我回大营之后，放出消息。就说你办事不力，弄丢了我的儿子。我要和大军一起踏平铁关城。”
谢临看着左贤王。
“王爷要演给赵安看。”
“对。赵安以为我要打北境，就不会再派人杀我。不杀我，我就有时间等赵晏。赵晏到了，我再反水。”
谢临把铜扣收回怀里。
“好。王爷放出消息，我这边配合。赵晏到了，王爷反水。赵晏退了，赵安的后手就全断了。”
左贤王翻身上马。
“谢临，你这个人，把什么都算好了。”
谢临也笑了。
“不算好，就不敢来见王爷。”
左贤王带人朝北面去了。
谢临站在旧牧道上，看着左贤王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赵安派木剌的人杀左贤王，是想让左贤王部群龙无首。
左贤王死了，巴图尔就回不去。
回不去，左贤王部就乱。乱了，就有人替赵安做事。
可赵安忘了一件事。
左贤王没死。左贤王活着回了大营。活着，就还能演。
谢临把铜扣收回怀里，翻身上马，朝月亮湾方向去了。
谢临到月亮湾时，天已经快亮了。
巴图尔在谷口等着。他看见谢临，快步迎上来。
“谢临，我父汗呢？”
谢临翻身下马，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你父汗没事。皮外伤。右贤王余部的人在半路截他，折了七个护卫。我赶到的时候，他被围在丘下的凹地里。我把他救出来了。”
巴图尔把拳头攥得更紧了。
“右贤王余部。木剌的人。赵安派来的。”
“对。赵安知道王爷要见你，就让木剌的人在半路截他。截住了，杀了，左贤王部就乱了。乱了，就有人替赵安做事。”
巴图尔站起来，把狼牙挂在脖子上。
“我要回去。回王庭。替我父汗守住左贤王部。”
谢临按住他的肩。
“你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赵安的人连你父汗都敢杀，更何况是你。你父汗让你写信，只要你还活着，他就算是安了心了！”
巴图尔沉默了几息，转身走进驿站，从案上拿起笔，铺开纸。
他写了两行字。
“父汗，我在月亮湾。谢临待我如上宾。赵安绑我，是要逼你出兵。你出兵，北境就完了。北境完了，下一个就是北狄。父汗，别出兵。等谢临把赵安的后手全断了，我回王庭。”
写完了，他在信尾按了手印。
谢临把信收好，递给石七爷。
“送去左贤王大营。走小路，不走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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