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离间计
石七爷把烟锅别回腰上。
“你这是拿他老母拿捏他。”
“赵安拿他老母拿捏他，我也可以。他替赵安卖命，是因为赵安手里有他老母。我让他知道，我手里也有他老母。他替谁卖命，他老母就替谁死。他不替谁卖命，他老母就能活。”
石七爷去了。
第二天清早，石七爷审赵安的人。审了一个时辰，赵安的人招了。
赵安的人叫李顺，是赵安在京城收的旧部。
赵安让他扮北境百姓，混进粮市，偷北狄的马，打北狄的人。打起来了，北狄人拔刀，他就跑。
跑的时候，把北狄旧刀丢在现场。刀是右贤王余部的旧刀，是赵安从大宛旧贵族手里弄来的。
李顺招了，石七爷把供词送到后堂。谢临看完，递给赵明瑞。
“抄三份。一份送京城给沈叔。一份送北狄王庭给巴图尔。一份压铁匣。”
赵明瑞提笔就抄。
谢临又对石七爷说。
“大宛旧贵族的人呢？”
“还没审。两个人，一个叫乌力罕，一个叫巴特尔。都是大宛旧贵族的旧部。赵安让他们扮北狄牧民，追偷马的人。追到了，拔刀。拔了刀，杀了人。杀了人，北狄和北境就打起来了。”
“审。先审乌力罕。”
石七爷去了。审了半个时辰，乌力罕招了。
乌力罕说，赵安的人找上大宛旧贵族，让旧贵族派人去粮市。
旧贵族不想惹北境，可赵安的人说，事成之后，小皇帝替旧贵族撑腰。旧贵族信了，派了乌力罕和巴特尔。
乌力罕招了，石七爷把供词送到后堂。谢临看完，递给赵明瑞。
“抄三份。一份送京城给沈叔。一份送北狄王庭给巴图尔。一份压铁匣。”
赵明瑞提笔就抄。
谢临又对石七爷说。
“巴特尔呢？”
“巴特尔是乌力罕的弟弟，年纪小，胆子小。乌力罕招了，巴特尔就不用审了。”
谢临点头。
“把巴特尔放了。让他回大宛。回去告诉旧贵族，赵安的人找他们，他们可以找北境。北境不杀来使。”
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放了巴特尔，旧贵族就知道我们手里有供词。知道了，就不敢再动。”
“对。旧贵族不动，赵安就少一只手。少了一只手，他就得换别的法子。”
石七爷把烟锅别回腰上，转身去了。
谢临坐在后堂里，把供词看了一遍。
两份供词，一份是赵安的人，一份是大宛旧贵族的人。两份供词对得上。
对上了，就是证据。证据到了京城，沈叔递折子。折子递上去，小皇帝就得查。查了，赵安就得撤。
谢临把供词收进铁匣，锁好。
沈侍郎的回信是七天后到的。
信上写了两件事。
第一件，粮市上的事，沈侍郎在朝上递了折子。
折子一递，各边镇都知道了。各边镇联合上书，请朝廷查赵安。小皇帝被逼得下旨查。
查了三天，却只查出赵安一个旧部私下挑事。
旧部被撤，供词被封存。可各边镇都看清楚了，挑事是旧部干的，可旧部是赵安的人。
赵安还在，赵安的旧部就还在。
第二件，赵安在京城又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工部的新任侍郎，一个是户部的新任主事。两个人都是小皇帝的人。
赵安跟他们见面，谈的是北境的水泥和火药。工部侍郎说，北境的水泥和火药，有一部分料从京城调。
谢临把信看完，递给清怡。
清怡看完，眉头微蹙。
“小皇帝加封你镇北侯，是好事。可赵安在背后卡水泥和火药，是坏事。好事坏事一起来，小皇帝在玩两手。一手封赏，一手卡料。封赏是给你看的，卡料是给赵安做的。”
“对。他封赏我，各边镇就会觉得他大度。他让赵安卡料，北境就造不出火药。造不出火药，北境就弱了。北境弱了，他就好动手。”
清怡把信放在案上。
“硫磺和硝石的事，石七爷那边有消息了？”
“石七爷去了龟兹。硝石矿在龟兹西边，储量不小。龟兹王答应开矿，硝石从商路运过来。硫磺矿在北境西边，孙大有去看了。矿还在，能采。两个矿一起采，够北境用。”
清怡点头。
“水泥和火药的料解决了，赵安卡料就卡不住了。”
“卡不住。他卡京城的料，我们走西域的路。京城的料他卡，西域的路他卡不住。”
谢临把信收进铁匣。
“赵安在京城动，我们在北境动。他动一步，我们动两步。他卡料，我们开矿。他封赏，我们照收。收到最后，他手里没牌了，就得自己下场。”
巴特尔回到大宛后，把粮市上的事原原本本报给了旧贵族。旧贵族听完，沉默了三天。
三天后，旧贵族派了一个使者到月亮湾，求见谢临。
使者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叫阿史那木，是大宛旧贵族里辈分最高的一个。
他到了月亮湾，清怡在粮市入口等着他。
“阿史那木，你来找谢临，是想说什么？”
“郡主，旧贵族让我来问一句话。赵安的人找我们，让我们在粮市上挑事。可我们一开始以为对方是朝廷的人。朝廷让我们挑，我们就挑了。挑了之后，大家一直都提心吊胆的，以为你们会对我们发难，可是北境没打我们，还放回了巴特尔。旧贵族让我来问，北境想让我们做什么？”
清怡把阿史那木带到铁关城。谢临在后堂见的他。
阿史那木把旧贵族的话说了一遍。谢临听完，把两份供词搁在案上。
“阿史那木，赵安的人在粮市上挑事，是赵安让的。赵安在京城，是御马监掌印。他让大宛旧贵族挑事，是想让北狄和北境打起来！既然我都知道他们的阴谋了，为什么还要针对你们？”
阿史那木把供词看完，沉默了。
“谢都指挥使，可是我们做了这么大的错事，不为北境做点什么，我们心里始终都是不安！”
听见这话，谢临很果断的说。
“北境不想让你们做什么。北境只想让你们知道，赵安让你们挑事，赵安拿你们当刀。刀用完了，就扔。扔了，你们就是替罪羊。替罪羊的下场，你们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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