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接下来的谋划
总兵府后堂里，灯已经点上了。
谢临把密旨摊在案上。
镇北王看了两遍，又让赵明瑞看了一遍。
赵明瑞看完，手在抖。
“这就是小皇帝亲笔。我在京城国子监的时候，见过小皇帝的折子。字迹一模一样。”
他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看见这个折子的时候。
多少还是有些震惊的！
一个帝国最高的决策者，居然能做出这样糊涂的决定。
北境就算脱离了掌控，但明面上还是他的臣子。
就为了自己所谓的位置，根本不把前人的鲜血当回事！这让他真的忍不了！
看着对方有些激动的情绪，谢临把密旨收回来，重新卷好。
“赵明瑞，你今晚写一份折子。就写北境边军在西线巡逻时，截获上京奸细一名，奸细身上搜出密旨一道，密旨内容涉及北境防务。折子里不写小皇帝的名字，只写奸细。折子写成两份，一份送京城，给沈侍郎。一份送襄平，给钱文焕。钱文焕看完，抄一份送到各边镇。”
赵明瑞翻开册子，提笔就写。
石七爷从外面进来，满身是土。
他刚才去月亮湾调粮，回来晚了。
“谢小子，我听说你直接把周平抓了？”
“抓了。密旨也拿到了。”
石七爷走到案前，低头看了一遍密旨抄本。
看完，他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你不公开，只说是奸细。小皇帝听见了，一定会派人来。派人来，就又是棋子。你吃一颗棋子，小皇帝就少一只手。吃到他自己坐不住，他就得亲自来。他亲自来，密旨就派上用场了。”
谢临点头，他目前暂时的打算和这个差不多。
所以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他顺着石七爷的话继续往下说道。
“石七爷说得对。折子送出去之后，小皇帝一定会派人来北境。来的人官职不会小。官职越大，越好。官职大的人，知道的多。抓住一个，就能扯出一串。”
镇北王把密旨收进匣子里，锁好。
“折子明天送。今晚先歇。谢临，你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今晚不许再议事。”
谢临应了一声。
当天夜里，铁关城北门城头上多了一堆烽火。
三堆火，是最高级别的警戒。
谢临站在城头上，看着北门的烽火。
烽火在夜色里烧得通红，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铜扣。
铜扣上“临”字朝上，在火光里泛着暗黄的光。
他把铜扣收回怀里，转身走下城头。
清怡在城下等着他。
“你站了很久。”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谢临偏头看她。
“小皇帝派来的人，会是谁？”
清怡想了想。
“殿前司的都指挥使陈勉被撤了。赵晏接了殿前司。赵晏是小皇帝的人，他不会亲自来。他会派一个他信得过的人。这个人，官职不会小。最少是个副都指挥使，或者一个侍郎。”
谢临点头。
“那就让他来。来一个，我收一个。”
折子送出去之后的第七天，京城来人了。
来的不是太监，是一个文官。
四十来岁，瘦高个，穿一件簇新的绯色官袍，腰间挂着一枚银牌。
他身后跟着二十个禁军，盔甲鲜亮。
到了铁关城南门，他让人递了帖子。
谢临在总兵府后堂见的他。
那文官进门先环顾了一圈后堂，目光在舆图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围坐的韩铁、赵破虏、孙大有、赵明瑞、周先生。
他微微拱手。
“北境都指挥使谢临接旨。”
谢临没有跪。
那文官嘴角抽了一下，到底没敢说什么。
他展开黄绸，念了一遍。
圣旨不长，只有几句话。
小皇帝在圣旨里说，听闻北境截获上京奸细一名，特遣礼部侍郎钱文远前来协查。
奸细押送京城，由大理寺审办！
谢临听完，没有接圣旨。
他看着钱文远。
“钱侍郎，这到底是大理寺的意思，还是圣上的意思？”
钱文远的额角渗出细汗。
“谢都指挥使，这是圣上的意思。”
谢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可落在钱文远眼里，让他后背发凉。
“钱侍郎，你回去告诉圣上。奸细在北境拿的！圣上要核实，可以。但核实的人，得有北境的人。大理寺审案，北境要派人旁听。圣上若答应，奸细明天就送京城。圣上若不答应，奸细就留在北境。北境自己审。”
钱文远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谢都指挥使，你这是抗旨。”
谢临站起来，走到钱文远面前。
他比钱文远高半个头，低头看人时，像一堵墙压下来。
“钱侍郎，你说抗旨。那我问你，圣上派赵昶来北境烧粮草，是不是抗旨？赵昶的供词在大理寺堂上念过，满朝文武都听见了。圣上下了罪己诏，可罪己诏上说赵昶是自作主张。赵昶自作主张，那赵昶的密旨是谁给的？密旨上盖的御印，是谁的？”
钱文远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椅子上。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临转过身来，对赵明瑞说。
“送钱侍郎去城南驿馆歇着。明天一早，送他回京。把那道密旨的抄本，让他带回去。抄本上不写小皇帝的名字，只写奸细。让他带给圣上。圣上看完了，自然知道北境是什么意思。”
钱文远被带走了。
石七爷从屏风后面转出来。
“小子，你这是把刀架在小皇帝脖子上了。”
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他派赵昶来烧粮草，我让他下罪己诏。他下罪己诏，我给他留了脸。可他不认错。他又派人来，还想把人证弄回去！可我偏偏不如他的意！只要人证物证捏在我们手里，他就睡不着。睡不着，他就会再派人来。派来的人越多，他露的破绽越多。”
石七爷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那要是小皇帝不派人来了呢？”
谢临走到舆图前，手指从铁关城划到京城。
“他会派。他不派，我就把密旨抄一份，送到各边镇。让各边镇的人看看，小皇帝是怎么对付边将的。各边镇看了，就知道小皇帝靠不住。靠不住的小皇帝，坐不稳龙椅。他怕的就是这个。所以他一定会派人来。派人来，我就收。收完了，再让他自己来。”
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你这是要逼宫。”
谢临把铜扣收回怀里。
“我不逼宫。我只是让他知道，北境的人不是他随便能捏的。他捏一次，手疼一次。捏两次，手就断了。”
现在时机还不够成熟，北境的兵力还是太少了。
他之前仁慈，可是这次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小皇帝不是最在意北境势大吗？那这次，他就让小皇帝好好担心一下！
想要空口白牙从他手里把人要走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次，他会要求扩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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