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自己识人不明
“第一，赵昶的案子，大理寺审，北境要派人旁听。第二，朝廷拨银十万两修仓，可以。但修仓的人，北境自己派。朝廷的银子，直接送北境，不经户部，不经内廷。第三，圣上写一道旨，明发天下，说清楚赵昶烧粮草的事，是自己识人不明！”
这无疑是让皇帝下罪己诏了！
太监的脸色变了几变，到底没敢接话。
他匆匆行了个礼，转身出了总兵府，带着随从翻身上马，朝南边去了。
石七爷从屏风后面转出来，看着太监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小子，你这不是让圣上认错吗？”
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他十三岁，就坐在龙椅上，不把北境人当人。我让他看看，就算是皇帝，做错了事情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石七爷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那要是圣上不认错呢？”
谢临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北境划到京城，又从京城划回北境。
“他不认错，我就把赵昶的折子、密旨、弩，全部抄一份，送到京城，贴在御街上。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小皇帝派赵昶去北境干了什么。”
“再抄一份，送到各边镇。让各边镇的人看看，小皇帝是怎么对付边将的。各边镇看了，就知道小皇帝靠不住。靠不住的小皇帝，坐不稳龙椅。”
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小子，你这是要逼宫。”
谢临把铜扣收回怀里。
“我不是逼宫！只是让大家都看看，小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今天他能这样对我，将来谁知道会不会用同样的手段去对别人？”
听见这话，大家都噤了声。
毕竟为君不仁，他们这些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见大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谢临也没再说什么，而是看向了身边的人说。
“算起来，清怡也出去有段时间了，还没消息吗？”
听见这话，下面的人开口道。
“估计就这几天会有消息过来了！”
事实证明，清怡的消息，是圣旨送走后的第三天到的。
报信的是赵破虏身边的亲兵，从龟兹一路换马跑回来，人到了铁关城北门，马倒在城门口。
韩铁把人抬进总兵府后堂时，那亲兵满嘴是血，话都说不利索。
谢临让人端了水，又让军医来看。
亲兵喝了两口水，缓了半天，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信是清怡亲笔，只有几行字。
“龟兹已定。旧道已通。疏勒愿盟。但阿尔斯兰已向大食借兵。大食将军阿卜杜勒率三千骑兵，已过大宛西境。三日内到龟兹。龟兹王城兵不足两千。我调赵破虏三百骑守昆仑山口。但大食兵多，恐难支撑。急。”
谢临把信看完，递给镇北王。
镇北王看完，把信放在案上，没有说话。
谢临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龟兹的位置。
“韩铁，带火药营去昆仑山口。明天一早出发。赵破虏已经到了山口，你到了之后，听清怡调遣。”
韩铁领命去了。
谢临转身看着石七爷。
“你去北狄王庭。找巴图尔。让他带三千骑，从北边草场压下去，走大宛北境。大宛北境有一条河叫赤水。赤水两岸是大宛的粮仓。巴图尔把赤水上的桥烧了，大宛北境的粮就运不出来。大宛王城没了粮，阿尔斯兰就撑不了几天。阿尔斯兰撑不了几天，大食骑兵就得自己找粮。大食骑兵一自己找粮，就会抢大宛的百姓。大宛的百姓被抢了，就会反阿尔斯兰。阿尔斯兰一被反，这个王就当不成了。”
石七爷把烟锅别回腰上，转身去了。
谢临站在后堂中央，看着舆图上的北境、西域、京城。
三处连成一条线，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握了握铜扣，低声说了一句。
“清怡，撑住。五天。”
可五天还没到，坏消息就来了。
第四天夜里，赵破虏的亲兵又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都是清怡身边的亲兵。
四个人满身是泥，脸上全是灰，一进后堂就跪下了。
“谢哥，郡主……郡主被困在龟兹了。”
谢临的拳头攥紧了。
“怎么回事？”
亲兵喘着粗气。
“大食骑兵提前到了。阿卜杜勒带三千骑，没走大宛官道，走了大宛北境。绕过了昆仑山口，直接插到龟兹城下。郡主在城里，城外全是兵。赵统领带三百骑守山口，山口被大食兵堵了。郡主让我们四个人突围出来报信。她说，让谢哥别管她，守好北境。”
谢临没有说话。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龟兹的位置。
龟兹在昆仑山北麓，东边是月亮湾，西边是大宛，北边是北狄草场。
大食骑兵从西边来，走了大宛北境，绕过了昆仑山口。
昆仑山口在龟兹南边，赵破虏守在那里。
大食兵堵了山口，赵破虏进不去，清怡出不来。
龟兹城兵不足两千，大食骑兵三千。
龟兹撑不了几天。
谢临转过身来，看着镇北王。
“王爷，北境交给你。我去龟兹。”
镇北王看着他。
“你去龟兹，北境怎么办？”
“韩铁带火药营去了昆仑山口。石七爷去了北狄王庭。赵破虏在山口。北境三城加月亮湾，边军还有三千七。孙大有管粮，赵明瑞管账，李三娘管仓。韩铁走了，火药营交给他的副手。铁关城防务交给赵明瑞。西墙交给赵勇。王爷坐镇。我去龟兹。”
镇北王沉默了几息。
“你去龟兹，带多少人？”
“三百骑。不带多。带多了，走不快。龟兹城破之前，我要到。”
镇北王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你去。北境交给我。”
谢临转身朝外走。
走到后堂门口，他停了一步，回头看着那四个跪在地上的亲兵。
“你们跟我去龟兹。路上把大食兵的布防说清楚。阿卜杜勒三千骑，扎在龟兹城哪边？昆仑山口被堵了多少人？赵破虏还有多少骑？”
亲兵一一答了。
谢临听完，转身朝外走。
石七爷从外面进来，正好迎面撞上。
“小子，你去龟兹？”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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