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苏灵儿入学

兽潮过去小半个月，武大重新热闹起来。

塌了的西墙临时砌上红砖，林荫道扫干净了碎叶，丹道系、丹器系这批新生赶着补报到，拖着行李箱满校园找不着北。

保安亭的问路声一天没断过，林默指了一上午路，嗓子都快冒烟。

"东区丹房往北，第三栋红楼，门口挂着葫芦的就是。"他头也不抬给一个新生指完路，灌了口冰阔乐，刚想摸鱼五分钟，亭前的光线被一团影子挡住了。

"那个。。。保安哥哥，请问丹道系怎么走呀？"

她已经是问了几个人了，丹道系在东区，她一路摸到了西区器材库，又被指到北区练武场，兜兜转转，药篓里的药材撒了半篓，兜里的零嘴倒是一路没停，嘴角还沾着点药渣。

声音软乎乎，带着点哭腔。

林默抬头，先看见一只比人还高的竹药篓，药篓底下探出个小姑娘，十八九岁，娃娃脸，扎两个丸子头，丹道系的灰围裙上东一块黑西一块灰，像刚从烟囱里爬出来。

她怀里抱着个巴掌大的便携丹炉，炉盖还冒着一缕焦烟。

"你顺着我指的。。。"林默话到一半，鼻子抽了抽。

焦糊味里，还夹着一丝极淡的药香。

【这是炸炉了，聚气丹的底子，黄精配灵芝，糊成这样。。。】

他本只想随便扫一眼，脑子里那座图书馆却自己哗哗翻起《丹道真解》《百草丹经》，照着这炉丹一比对，哪儿漏、哪儿错，跟筛子似的往外冒，他嘴比脑子快，心里话根本拦不住。

【火候过了三息。聚气丹讲究药液将凝未凝那一瞬收火，她倒好，多烧三息，黄精都焦了，不炸才怪。】

【凝露草也下早了。这玩意儿得等主药成液、温度降下来再后下，她跟灵芝一块儿丢进去，一冷一热药性互冲，跟往油锅里泼水一个道理。】

【还有这封口符。。。灵眼都没对准，灵力从缝里往外泄，炉压一头高一头低，不炸炉，炉子都对不起她。】林默瞅着她炉盖上歪了半寸的镇灵符，太阳穴直跳。

小姑娘本来抽着鼻子，听到一半，整个人僵住了。

她抱着丹炉，眼睛一点点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默，准确说，是盯着这个懒洋洋靠在椅子上、连身都没欠的保安。

"你。。。你怎么知道我凝露草下早了？"她声音发颤，"我炸了三炉，我们导师只说我手不稳，没人说过凝露草要后下。。。"

【哟，还是个能听见的。】林默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打了个哈欠："我瞎猜的，你快去吧，再不去报到。。。"

"等一下！"

小姑娘把丹炉往保安亭窗台上一搁，手脚麻利地从药篓里掏出药材、火折子，就地重新摆开架势，竟当着他的面炼上了。

她控火的灵力一催，火苗稳稳舔上炉底，动作竟出奇地熟，就是眼神总往林默这边瞟，跟等发令枪似的。

林默："。。。。"

【行吧，拦不住。黄精先下，文火融着。。。灵芝切片，现在。】

小姑娘照做，额头都沁出了细汗。

【凝露草别急，等药液透亮、冒鱼眼泡的时候再下，三滴晨露一起。。。对，就是现在。封口符揭了重贴，灵眼对准炉脐，往下半寸，过了，回一丝。】

她手忙脚乱却一步不乱，封口符刚贴正，封口符重新贴正的刹那，丹炉里咕嘟一声，焦糊味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润的药香，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

又过片刻，她颤着手掀开炉盖。

三粒圆滚滚的聚气丹躺在炉底，通体淡青，丹身竟还绕着两圈极浅的丹纹。

丹纹是丹气自足、凝而不泄才有的东西，新生头一个月能把丹炼圆了就算拔尖，带纹的，一个班挑不出俩。

小姑娘捧着丹炉，跟捧着稀世珍宝，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这回是高兴的："成、成丹了。。。我炸了三炉都没成，你就、你就在旁边说了几句。。。"

她猛地抬头，看林默的眼神跟看神仙下凡似的。

林默心里一紧，暗道不好。

这眼神他太熟了，赵天龙拜师那天，就是这副光景。

果然，下一秒，小姑娘药篓一扔，扑过来抱住他胳膊就不撒手，另一只手已经把颗糖豆塞进他手心。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林默吓得阔乐差点泼身上："别别别！快起来！我就是个保安，当什么师父，你认错人了！"

"没认错！"姑娘抱着他胳膊不撒手，仰着张花猫似的脸，逻辑无比清晰，"你不懂丹道，怎么能一眼看出我三个错？火候、辅药、封口符，连偏半寸都知道！我们导师是凝真境丹师，都没看出来！你就是高人，你就是我师父！"

林默扶额，【完了，又来一个，赵天龙是个武疯子，这又来了个黏人精，我这保安亭是捅了拜师窝了吗？】

"我真不是。。。"

"师父！师父你吃糖，补气的，我自己炼的，可甜了！"她脚底下往前蹭了半步跟得死紧，又要往他手里塞，这才发觉糖早塞过去了，手在半空顿了一下。

林默低头一看，那"糖豆"分明是粒品相不咋地的补气丹。

他嘴角抽了抽，心理那点想把人轰走的硬气，愣是被这张花猫脸和那颗"糖"磨没了。

林默想把胳膊抽出来，没抽动。罢了，一个比他小几岁、炸了三炉都能急哭的姑娘，他那点硬气，愣是硬不起来。

他叹了口气"你。。。你先撒手，我没说收你，以后炼丹有不懂的，可以问，问完该叫保安哥哥叫保安哥哥，听见没？"

"听见啦！！谢谢师父！我叫苏灵儿！丹道系新生！师父你叫什么呀？"小姑娘松开手，变脸比翻书还快，雨过天晴，露出俩梨涡，

林默瞅着这张花猫脸【苏灵儿。。。也姓苏，跟苏清涵那座冰山八竿子打不着，一个冻人，一个闹腾，亏得还能同姓。】

正说着，赵天龙拎着两箱矿泉水路过，一眼看见这阵仗，又听见那声师父，眼睛瞪得溜圆："咦？俺又多了个小师妹？"

"什么师妹，别乱认。"林默头疼。

"小师妹好！俺是你大师兄赵天龙！俺师父可厉害了，你算来着了！"赵天龙半点不见外，乐呵呵把水放下。

老张不知什么时候搬了马扎坐边上，嗑着瓜子点评："林哥这亭子，三天不收徒就浑身难受。"

林默："。。。我谢谢你啊。"

他本以为苏灵儿问完路、炼成丹就该走了，结果这姑娘说风就是雨，回了趟丹道系，竟扛回来一张折叠小桌、一块"丹道研习"的纸牌，堂而皇之支在保安亭旁边，便携丹炉往上一摆，药材一字排开。

她冲林默晃了晃手里的火折子，眼睛弯成月牙，理直气壮。

"师父，你看我这炉，对不对！"

林默看着亭外这摊越铺越大的家业，张了张嘴。

"。。。"

没人留意，林荫道另一头的树影里，赵天磊抱着胳膊站了半天。

他看着丹道系那个新来的学妹围着个保安一口一个"师父"，丹香飘得半条道都是，脸一点点拉了下来。

一个  F级根骨的看门保安，也配收徒弟？还收了个丹道系的好苗子。

他往树根上啐了一口，转身往丹房方向走，心里那点阴火，一点一点拱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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