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主动上一线

公开课散场，协防请求就到了学校。白锦瑟当场点人，校队编队、注册武者带队，回去领装备发车。

名单本来没林默，淬体四重的临时保安，上前线轮不到他，亏得大屏关掉前秦沧海撂下句“可列入观察”，名字才挂在最末，编外观察。

入夜，后勤车停在灵能盾墙后的补给点，公安上车核验放行。

发装备的兵瞅了眼他F级的校牌，撇嘴，只发一套基础装具，主战家伙一件没有，当他是来镀金的，林默乐呵呵接着，一点不挑。

抬头就是灵能盾墙，半透明一大面横在城北，墙上全是武警城防部队，灵能炮一门挨一门。

墙是一段段接的，每段挂个供能条，像手机电量格，满的发绿，哪段挨揍哪段变黄变红，值守台盯着格子报段号、报供能。墙下集结区，协会注册武者编队，校队学员领到方舱旁预备段；苏清涵、叶晚秋在队列里，赵天龙踮脚瞅墙，被叶晚秋剑鞘勾回。

押车的老张进不去里头，卸货工夫摸出俩茶叶蛋塞他兜里：“林哥，跟着大部队，别傻子一样往前冲，蛋趁热吃。”说完跟车回去。

白锦瑟领他进方舱，值班军官头都没抬，冲角落一指：“折叠凳坐着，别碍事。”

白锦瑟把牌子拍他手里，编外顾问，规矩说死：“能看能跟，不能下令，技术协助、后勤归他，战功挂学校记点，末了一句，别越权”。

舱里一整面大屏墙，正中兽群热力图和接敌倒计时，小屏是无人机热成像九宫格，红点旁跳着估测数量和妖兽等阶，一角切着市应急频道的市民直播，静音，门口在发压缩灵能军粮。

他盯着热力图看了会儿，脑海打开武库。

【盾墙分段供能，兽群走热力图，先看不动手。】

那点动静很轻，方舱里步话机很吵，值班军官忙得没察觉，白锦瑟眼神动了动，没作声。

林默拿着牌子，老老实实坐在折叠凳上，大家都很忙，没空理他。

他眼睛盯着热力图角落一行小字上：兽潮来源，黑风山脉余脉。

十四年前那场兽潮，官方通报里，也是从这个方向来的。

林默捻了捻手里的牌子，没吭声。

兽潮是半夜来的。

兽群的前锋嗡嗡的往灵能墙上撞，灵能墙上到处闪烁着黄光，市应急频道也直播着一切。

方舱里步话机、报段号、报无人机画面，响成一片，传来各个地方的兽潮情况，林默坐在角落，没人搭理，就盯着大屏看。

热力图上，有几团红点一直在冲击中段的灵能墙，墙闪烁着红光，红点边上一团慢慢往左翼挪。

林默心念一动，脑海打开武库。

【这股兽群会往左谷分流，提前堵在那儿。】

那点动静混在步话机杂音里，像谁在频道报点，军官耳朵动了动，然后抬头开向热力图，白锦瑟瞥了林默一眼。

林默凑到白锦瑟身边，压着嗓子：“校长，我看大屏上的点，左边那道山沟，它们老往那边蹭，是不是想绕？”

白锦瑟转头对军官说，左翼谷口加个弩位，算学校建议，军官看着热力图，又看了一眼林默，发现左翼确实空着，调了一架灵能弩，半个班过去。

不到十分钟，那团往左移的红点果然钻进左谷，迎面撞上弩位，掉头就跑。

军官回头瞅了林默一眼，又继续忙活手上的事。

过了一阵，中线红点越聚越多，像要总攻，操作员喊预备队上不上，军官抬手就要压人上去。

【预备队别全压中线。】

军官耳朵又动了动，刚抬起的手一顿，又看了一眼林默。

林默冲白锦瑟念叨：“中线像个幌子，预备队压上去，别处漏了咋办？”

白锦瑟没犹豫，转向军官：“同志，预备队，是不是留一半？”

军官盯着他们两个，想起左谷那回事，硬生生改口：“预备队上一半，留一半，待命。”

兽潮在中线撞了半天，雷声大雨点小，主要冲击集中到右翼，亏得预备队没全上，另外一半顶上去，这才墙没破。

值班军官转过身，正眼打量林默两秒，没问话，走过去把他提起来，林默吓一大跳，白锦瑟也走上前：“首长，你这是要做什么？”

军官没回答，扯着嘴笑了一下，把林默屁股底下的折叠凳拎起来，搁到大屏边上。

“坐这儿看。”

林默跟着挪过去手里还拿着‘编外观察’的牌子，朝着军官憨笑：“首长，我瞎说的，门岗天天看监控，看多了。”

军官没接茬，耳朵却往他这边偏着。

舱门外，赵天龙直点头，苏清涵若有所思，叶晚秋叩了叩剑柄。

林默盯着图，太阳穴轻轻跳了两下，武库用多了头疼。

后半夜兽潮的冲击慢慢减弱，像是撤退了，方舱侧门起了点小争执。

侧门是给外头的自由猎人走的，接私单协防，赏金现结，装备自负。

刚刚从盾上下来的这支五六个人的小队，打头的是个女的，短发，战术背心外头挂满零碎，一把刀的刀鞘都是拼的，刀把缠着磨出油光的旧伞绳，进门直接问赏金在哪儿登记。

登记员核她协防牌的时候，林默起身偷瞄了一眼，协防牌上写着她的信息：陆瑶，凝真境后期，A级自由猎人。

林默感觉收回眼光，这些都是狠人，还是少打听为妙，又坐回来马扎。

陆瑶对正规军这套不感冒，一路走一路撇嘴，说盾墙后头一群大学生娃娃兵，兽来了还得靠野路子。

值班军官懒得掰扯，把防区图推给她，自己挑点位。

她看图很快，手指一点，挑了盾墙外侧一处高坡，上风，视野好，适合蹲守打冷枪，点位同步亮在方舱大屏角上。

林默往那张图上扫了一眼，又看了一下陆瑶他们的位置，在方舱车下离自己有个十一二步远，刚好听不见自己脑海传出来的声音。

【她挑的这个地方背风，兽群一定绕，得提醒。】

方舱内白锦瑟听见了，军官也转头过来，其余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分心管这边的事，听到还以为是步话机传出来的声音。

看了一眼，武库合上，林默起身，走了过去，随口搭了句：“那处背风，兽群会绕，扎了白扎。”

车下的人全回过头。

陆瑶打量他，淬体境，保安服，一身基础装具，她乐了：“你谁啊？保安也懂看点位？”

林默搓搓手，憨笑：“瞎说的，门岗看监控，就知道人爱走哪儿。”

陆瑶没接话，盯着地图看了两秒，将信将疑，到底没改点，带人走了，脚步在图前顿了一下。

白锦瑟看了林默一眼，没说话。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默看出了不对。

无人机一路扫战场，画面切过防线内侧，那儿是自己人的后方，不该有兽。

他盯着一块小屏喊住操作员，让倒回去。

画面里是一段内侧隔离门，铁门紧闭，看着什么事没有。

林默找到军官，和军官说明情况，让操作员把门禁记录调出来。

记录一拉出来，操作员先愣了。

开合记录很清楚：凌晨三点零七分，远程开启，三分钟后关闭，可操作人那一栏是一片灰，权限日志也都空了。

林默心里一沉，武库随念调出门禁权限的条目。

【门开了又关，记录被抹防线里有自己人动手。】

值班军官还在忙别的事，听到林默的这一句，立即停下来，走过来，盯着林默，“你刚刚说什么？”

林默手指点了点屏幕，冲值班军官赔笑：“领导，这门刚动过？是不是后勤半夜走货，忘登记了？”

军官立刻让后勤查，回话很快：没检修单，没物资出入，内侧哨位也没见着人。

白锦瑟走过来，盯着那道灰条看了几秒，眉头皱起来。

林默想起档案室里被人抽走的那一页。

他压低声音：“白校长，门禁和后勤系统的查看权限，能不能给我开一个？”

白锦瑟看了他两秒，没多问，让参谋给他挂了个临时口令，只能看，不能改。

林默重新坐回大屏前，把一整夜的兽群轨迹从头捋。

佯攻中段的，绕了；往侧翼钻的，绕了；小股骚扰的，也绕了。热力图上，所有成建制的重兵段，兽群连碰都不碰，专挑两段墙的接缝、供能最薄的地方走。

野生兽群没这个走法。武库里的条目写得明白，兽群攻城，贪正面、趋弱而动，哪儿腥气重往哪儿扑，没人领着，走不出这种一步不踩空的绕法。

【天灾不会绕开重兵，这是被人领着走的。】

他把画面拉到最大。

热力图最深处，那个最大的红点一直没怎么动，这会儿缓缓拐了个弯。它没奔任何一段标着重兵的墙，方向直直对着防线内侧，对着那段三分钟前开过又关上的隔离门。

红点和门，在大屏上正好连成一条线。

像有人在城里，提前给它画好了一张地图。

林默后背发凉。档案室被抽走的那页档案，焦残报上“兽潮非天灾”半行字，到今夜这扇门，像是同一双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动了一次又一次。

腰上别着的学校旧对讲机忽然响了，老张的声音夹在电流里，就一句家常：“小林啊，亭子里给你留着灯，回来喝口热的。”

林默没回话，伸手把对讲机摁灭。

大屏的红光映在他脸上。他盯着那条笔直的线，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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