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幻术还是高人
第二天早上刚换班，林默就被白锦瑟一个电话叫来旁听校园安全公开课、顺带维持秩序。
这次公开课是由武道协会牵头，江城武大承办的，地点就放在江城武大的演练场。
‘校园安全公开课’横幅挂在台上头，校队在台下列队，右边架着三台摄像机，台下坐满看热闹的学生和后勤。
叶晚秋抱着剑站在教师堆里，苏清涵挨着校队，赵天龙杵在最前排。
一进场林默就感觉不对劲。
三台机器，一台拍台子，两台对着过道，过道正中间，给他留了个马扎，离演练台不到十步。
林默心里犯嘀咕，啧啧啧，不到十步，这个距离很暧昧啊。
他转头看了看周围，台右侧十步外有一个生脸，穿着行政夹克，胸前挂着一个协会安全监察的牌子，他半耷拉着眼皮，眼珠子在人脸上扫。
【精神系。】偷偷进识海里的武库，扫一眼就退出，他还看到了食堂的那位，林默没敢扫，这位碰不得。
他在心里量了一圈距离，前排赵天龙、台边苏清涵都在十步圈里，自己人，漏两句不碍事，那监察在台右角，离他十二三步，出了圈，信号够不着。
他又低头瞥了眼胸前的校牌—F级根骨，临时保安，淬体四重的底子，放这场合，就是来看热闹的。
这时台上的大屏亮了，接通市级武者协会视频会议室，主位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屏幕下方挂着参会资料卡：秦沧海，省武道协会副会长，境界一栏，半步宗师。
林默识海刚动了动，赶紧摁死。
资料卡归资料卡，真往屏幕那头扫，只隔着一层看不穿的雾，知道高，高到哪儿没个底，他干脆不看。
台上白锦瑟走完两句场面话，屏幕里秦沧海接住话头，轻轻一拐：“听说贵校有位保安同志，最近挺出名。”
林默背挺得笔直，笑容憨厚，心里四个字：来者不善。
白锦瑟在台侧笑，不紧不慢地接话；“秦会长，这位保安今天就坐在下面。”
屏幕里，秦沧海笑着又把话递过来：“对嘛，今天正好是公开课，让这位保安同志给这群孩子随便看看。”
两人一套组合拳，林默起身哈腰，连说使不得，自己一看门的，校队训练哪轮得到他插嘴。
白锦瑟这时接话了：“林默，男子汉的扭扭捏捏不像样，秦会长点名是给你体面，别怕，真说错了，我给你担着。”
赵天龙在前排憋得脸通红，腾地站起来，嗓门比话筒还响：“林师傅你就别推了，你就让大家开开眼！”嚷完自己感觉出不对，脖子一缩一圈学生笑出声。
林默心一横，今天看样子跑不掉了，上头一个捧，前头一个嚷，再推，就要被传是娘们了。
他起身往台前走，身边传来欢呼声，边走边弯腰致谢。
走到台上，先瞥了一眼大屏幕，人没在现场，总不能隔着网线听到吧，能听见的也就十步内的人。
头一个上来的是校队的，长得很壮实，拳法刚猛，淬体九重的境界也很扎实，就要上到聚气成为正式武者，打完一套后收功。
林默眯着眼，识海进入武库。
【腰抢在胯前头了，劲起不来，后脚，拧半寸。】
他搓搓手“那我就瞎说啊，天天看你们练，就觉得你腰是腰、胯是胯，没拧到一块儿，是不是？”
台上的这位队员却愣了一下，他耳朵里听见的，跟保安嘴上那句不是一回事。
嘴上说着个腰啊胯啊，但脑海中听到的却细得多，那个声音像贴着耳朵说的。
他抬眼去找林默的嘴，人还搓着手赔笑。
将信将疑，按照脑海中听到的提示，后脚照做，再出一拳，胳膊没怎么抡，声响反倒沉了，人当场僵在台上，低头盯着自己的脚。
前排赵天龙看得直点头，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苏清涵眼观鼻鼻观心，没动。
台右角，监察在十二三步外，半耷拉的眼皮抬了抬，又垂下去，没动静。
屏幕里，秦沧海脸上的笑没变，抬手示意：下一个。
第二个上台，这一个瘦，是走身法腿法的，又快又飘。
林默看了后武库翻开【气提在胸口，落脚重心顿，气沉半分，胯先落。】
还在往武库里的书架上一层走，露出更高一层行气路数，他连忙停下，这个漏了，就兜不住。
他又搓搓手："我瞎琢磨啊，你一抬腿，气都提到嗓子眼了吧？"
台上人照耳朵里那句一试，连踢三腿，一腿比一腿顺，收势抱拳，服了。
第三个壮实，硬功桩路子，林默只取最浅一层：【肩架绷太死，意念别跟杆子较劲，松半分。】
嘴上："我看他扎桩，像跟杆子有仇。"
他松肩再扎，人矮半寸，桩纹丝不动，瞅着自己肩膀直愣神。
叶晚秋指尖叩了叩剑柄，没说话，苏清涵手心见汗，赵天龙嘴张一半，被白锦瑟眼神按回。
后排压声问：他真是保安？台下议论纷纷。
楚幼微老神在在的，环抱着手，笑呵呵的。
屏幕里，秦沧海这次没笑，身子坐直了。
这时那个监察起身走了过来，在三个学生眉心前一一扫过，问了几句，三人都说是自己听明白、自己改的。
问完后，他朝秦沧海和白锦瑟摇头：“会长，白校长，他们三没有外来精神印记，脑中也没异常波动，不算精神干扰。”但是他眉头却没松，这些人没有受外力影响，怎么一听就会的。
秦沧海没有说话，监察的话让他备着的两种说法，幻术、剪辑，全堵了回去，他又让人把片段重放一遍，看完，手指在桌沿叩了两下，没急着开口。
再抬头，话留着余地：“这个人，协会先记下，本次城防协防名单，可列入观察。”
白锦瑟面无表情点点头，心里那本账上算着，这笔买卖可能要赚，资源可以给了。
林默赶紧往回揽话，搓着手憨笑：“天天巡逻时看他们练，看久了，运气好。”
公开课快要结束了，已经有学生用手机将刚刚那段录下来发到论坛了，还有好事者将校园论坛拜师帖、食堂帖和这一次的整合在一起，搬进了市级武者圈的板块和几个武者群。
标题：震惊！江城武大，藏了个扫地僧保安。
马上就引起大量关注，大家一个个地在下面评论：“真的假的？”
“我不信，哪有什么扫地僧，一个保安他配？”
“这是剪辑的，如果真有实力怎么会是个保安。”
“就是就是，坐等官方出来证明。”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一个淬体境根骨F级的废物，还是个临时工，吹成扫地僧？”
评论底下三拨人，有追着求证实锤的，有坐等官方说法、骂剪辑的，还有埋头扒身份的，扒半天扒出个 F级根骨的临时门岗，扒完吵得更凶。
林默坐回马扎刷手机，心里直嘬牙花子：红得越快，编制越悬，这帮人纯恶心人，他就想月底合同顺顺当当续上。
“嗡--嗡”
这时所有人的手机都发出了警报声。
橙色警报。
接着就弹出了：苍狼王领衔兽潮，提前南下，规模橙色，方向黑风山脉余脉，请提前做好接战准备。
会议室的秦沧海直接对着白锦瑟说道：“白校长，事态发生紧急，现在武道协会像贵校发出请求，注册武者、校队在编学员即刻集结，随时准备。”
白锦瑟点了点头，刚刚那股子轻松尽全没了
林默没动，眼钉在"苍狼王"，又挪到“黑风山脉余脉”。
从武库调出苍狼王的信息。
【。。。苍狼王，只知道是凝真境，没照过面，再往下，空白。】
头一胀，他关闭了识海。
抽走的那页档案茬口齐整，焦残报上“兽潮非天灾”半行字，十四年前黑风那场兽潮，父母再没回来。
三根线，头一回拧到一块儿。
有人压声嘀咕：“这季节，兽潮提前得不对劲。”
林默没接话，盯着手机那片红，脸上没表情。
警报声提醒这每一个人。
林默起身走到白锦瑟跟前，当着全场和屏幕那头：“校长，我想以编外顾问身份报名，要个位置。”
白锦瑟眉头压下：“这不是公开课，淬体四重，上正面就送死”
林默像校长保证：“我不碰正面，只要观察、技术协助、后勤的位置，不添乱。”
白锦瑟看他两秒，松口：“先随校队协防队报到，位置我来定。”
台下炸开了。
大家都当他是作秀，苏清涵手心攥紧，叶晚秋眯眼重新打量，像在算他图什么，赵天龙拍胸脯要跟，秦沧海身子前倾，没说话，凝重又厚一层。
人堆边，楚幼微脚步一顿，然后走开。
旁人都当他图战功、图转正。
没人知道，他要的是通往黑风山脉的路，路那头，是父母到底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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