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三百亲卫，铁骨铮！
城门外，一众羌兵点燃火把刚开始烧城门，十几道水柱就从上方孔洞中猛灌而下。
“不好，火都灭了！”
“举盾！”
“把水堵住！”
“其余人听令！不必射箭回击！全部列盾阵防御！减小伤亡！”
“……”
“嘭！”
“咻咻咻！”
飞矢，滚石仍不停向下招呼，仍不停有成片的羌兵被砸的盾碎人亡，惨叫声此起彼伏。
见城下方的火把一直不断，一名亲卫忧声道：“元帅，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啊……”
“羌贼数量还是太多，只怕不等我们把人杀完，城门就会被烧毁攻开啊！”
萧凡沉默不语，一对剑眉皱得又深了几分。
看着城下那训练有素，前赴后继的羌兵，不得不承认还是低估了羌军主力孤注一掷的威力。
“眼下，除了死守别无他法，都给本帅玩命砸，片刻都不要停歇，尽可能多地造成杀伤！”
“他们已经饿了几天，咱可一个个都吃得嘴油肚圆，不信耗不过他们！”
“喏！”
小半个时辰后，城下阵阵的哀嚎惨叫声，突然出现了一片欢呼。
城门久攻不开，可那两座箭楼却已先扛不住了。
此处箭楼并非是由土石构成，而是全采用的木质结构，虽说底柱用了几十根数人合抱的粗木极为牢固，可也经不起一直被砍……
此刻，两座箭楼好似风中浮萍，摇摇欲坠。
“继续砍！再加把力！”
“老子就不信它还能再抗一百刀！”
“其他人退后，避免箭楼倒塌被砸中！”
箭楼上，一众亲卫站都已站不稳，之前要往下扔火药包的那个亲卫看向抽自己的那人，咧嘴一笑。
“头儿，现在能用火药包了吧？”
对方闻言，狠抽了下鼻子后狠呼啦了他脑袋一把：“好样的，是条汉子！”
“现在是时候了！”
“听令！扔火药包！炸死下面那些杂碎！”
“喏！”
刹那间，箭楼上堆成摞的火药包一个个被引燃丢下，吓得下方那数千羌兵顿时鬼哭狼嚎起来，四下逃窜。
“撤！”
“快撤！这群该死的疯子！”
一名猛安果断下达撤退命令，之前早已见识过这些麻包的威力，已没必要再砍下去了。
在爆炸余波的冲击下，两座箭楼很快便会倒塌。
然而，箭楼上的亲卫全都是瞄着人群密集的地方丢出去的，且瞄得很准，慌乱之下别说能躲开了，不发生踩踏事件就已算素养高的了！
“轰！”
“轰轰轰！轰……”
一道道火花夹杂着鲜血、断肢和甲胄碎片一齐在半空中炸开，死伤之惨重，连后方的完颜天鸣都有些不忍直视……
城关上，萧凡的目光也被这般大动静吸引过去。
眼看着两座箭楼就要塌了，而上面的守卫，却人人都还留了一个火药包，紧紧抱在怀里。
虽说在之前布防时，萧凡就知道守两处箭楼的三百亲卫必死无疑，但只吩咐他们在箭楼倒塌前，将火药包全丢出去。
没人抱火药包的这个节目，并非他的安排……
“被摔死，被炸死都是一死，既如此，就让这帮羌贼好生看看我萧家军，亲卫营的铮铮铁骨！”
带队领头的那亲卫大喝道：“与其用这两百多火药包炸死上前羌兵，倒不如吓破他们几万人的胆！”
“诸位！”
“来生，再做兄弟！”
“来生再做兄弟！”
“……”
听着箭楼上还活着的两百多亲卫的齐声暴喝，萧凡立刻明白他们要做什么，眼中攀爬出无数血丝。
他们要的，不是最大限度的杀伤，而是以全员悲壮的死法，吓破羌军的胆！
摔死，和被炸死真的一样么？
不一样！
前者，好歹能留个全尸，战后可以被葬入英烈冢，受军民祭拜。
可后者，却是真正的，粉身碎骨！
在当代人的认知中，那是连孤魂野鬼都做不了，彻彻底底的烟消云散！
“都停下！”
“谁允许你们自作主张的！把火药包全给老子丢出去！”
萧凡嘶声暴喝，那些亲卫在听到后皆向他看过来，在箭楼倒塌前的最后一秒，齐齐以拳捶胸，向他行礼。
“元帅！”
“下辈子，还做您的亲兵！”
“嘶嘶嘶！”
棉线被点燃的一刹，两百多亲卫如天女散花般，尽可能朝人多的地方嘶吼着一跃而下！
“轰！”
“轰轰轰！轰……”
爆鸣声不知持续了多久，以箭楼为中心，周遭百米内已成一片焦土。
而当看到箭楼上的所有亲卫，全都抱着被引燃的火药包跳下来的一幕，喊杀声都弱了很多。
几乎所有羌兵都看傻了眼，被这一幕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
这简直是比不怕死，还要可怕！
这些亲卫们，比起他们之前交手过的其余萧家军兵卒，更狠！
更疯！
简直就是一群魔鬼！
就连几个指挥战斗的猛安，心底都不禁冒出一个疑问：
这样一支军队，真的能被打垮么？
虽都知道关内守军充其量也就三千，己方足足五万，可就是有一种强烈的，对方不可力敌的感觉……
只怕即便烧毁城门，冲入关中，也并不像之前那般意味着战斗结束。
相反，到那时，真正惨烈的战斗可能才刚刚开始……
就连后方的完颜天鸣，都怔怔盯着箭楼方向升起的滚滚黑烟，出现了片刻的失神。
这些人，到底都在图什么？
萧凡又是哪儿来的这么大人格魅力？
他不知道，也完全不理解。
“殿下……”
苏赫苦着脸低声道：“粗略目测，如今死伤人数早已过万，能战之卒仅三万出头了……”
“还要继续进攻么？”
完颜天鸣当即回过神，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除此外，难道我军还有其他选择吗？！”
话罢，猛推开负责护卫他的一众羌兵，举剑冲上前。
“殿下！危险！”
苏赫惊呼一声，完颜天鸣头也不回地喝道：“少说屁话！拿不下剑门关本殿迟早也得死！”
“跟他们拼了！”
苏赫一边带人紧跟上去又团团护住他，一边大吼道：“殿下亲上战场！全军继续强攻！”
翌日，激战仍在继续，烧城门的火把燃了灭，灭了又燃，城下堆积的尸体也越来越高。
城头的亲卫虽都已濒临力竭，可火力强度却没弱丝毫。
反观羌军，自然更惨。
饿了两日，再加上一直强攻，保持盾阵，片刻休整的时间都没有，还要时刻被死亡阴影笼罩，大多数羌兵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更有甚者，心态都彻底崩了，发疯般往回跑想要离开这片修罗场，最后都死在了自己人刀下。
“元帅，带来的火药包已全部用完，城门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接下来当如何是好？”
“算算时间，天阳关主力已在来的路上了。”
“城门被破后就按原计划，能多拖一会是一会儿，直到拖不下去后……”
说着，萧凡右手紧了紧玄锋枪身，右手握住刀柄：“便做好死战的准备吧。”
那亲卫悍然一笑：“喏！”
……
天阳关外，二十里处。
一片黑色洪流涌过，以沈苍生为首的三万大军全员骑马狂奔，倾巢出动！
“沈帅！”
徐烨，蒋忠两人追上来，狐疑问：“怎没有看到浮屠军，叶青锋和他麾下的三百剑客？”
“即将与羌军主力决战，可少不了他们啊。”
沈苍生神色不变，道：“已谈不上决战了，元帅那边若真能拖到现在，我们就是去收拾残局的，凭我们三万轻骑足矣。”
“至于浮屠军和三百剑客，我已派为他用。”
“他们，是辽西，临江两道的最后一道防线。”
听他如此说，二人也不再多问，脸色却丝毫不见轻松。
十万羌军，萧凡身边仅五千……
即便有火药包，地雷这些大杀器，但能否扛得住任谁心里都没底。
与此同时，苍脊山脉内。
那条密道中，仅有的一小片开阔地带，突然冒出八千羌骑。
洪自成喘了几口气，抬手道：“此处距赤霄关已不足十里，全军休整半个时辰后，一鼓作气给老子拿下……”
“嗖嗖嗖！”
话还没说完，黑压压一片箭雨兀突自两侧密林中攒射而出！
“噗噗！”
“啊！”
“有……有伏兵！戒备！”
洪自成刚松弛下的神经立时紧绷起来，旋即就见前方突然冒出一千重骑！
人人身披双层重甲，手持重型马槊，如一座座小型铁塔，如山似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正是浮屠重骑！
“洪贼！”
“本将奉沈帅之令，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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