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剑门关外，激战起
完颜天鸣闻声望去，盯着城头上那道持枪而立的年轻身影，两眼陡然一眯。
就是这个人，让他第一次率军出征就大败亏输，二十万铁骑，最终落到了这步险地！
要说恨么，自然是极恨的。
但除了恨，心中还有一丝敬意。
说得更准确一点，是惺惺相惜，毕竟他对自己的能力一直以来都极有自信。
所以此前才屡次三番自荐挂帅，想大展一番拳脚，威震天下，万万没想到时运不济，碰到了这么一个货！
百年来，中原六国提起大羌之名无不丧胆，畏如虎狼，除了这个人，放眼天下还没人能让大羌吃如此血亏！
很快平复下情绪，完颜天鸣策马上前，挤出一丝勉强的笑，遥冲其拱了拱手。
“早闻萧帅威名，今日得见真容，本殿幸甚。”
“只是衍国早已日落西山，命数将近，实在配不上萧帅此等英雄人物为其尽忠卖命。”
“反观我大羌，国力强盛，积甲百万，新汗又英明神武，素来礼贤下士，广吸天下英才。”
“在我大羌身居要职的六国人才数不胜数，若萧帅肯弃暗投明，率军归顺大羌，本殿保证……”
“嗖！”
话没说完，萧凡快急一箭便射了出去。
“咯！”
战马前蹄上扬，被一箭射中马腹，完颜天鸣猛摔下马，牵动了肩膀上的箭伤疼得一阵撕心裂肺。
“殿下！”
“快！保护殿下！”
苏赫刚率一队骑兵上前，萧凡收弓朗笑道：“诸位不必紧张，萧某心中有数，方才一箭只算是下马威。”
“梁王殿下虽说必死无疑，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萧凡！”
“你莫要猖狂！此战谁胜谁败还未可知！”
“我羌军惯例，一日一送军报，如今已时隔数日未送军报，大汗已然知晓前线剧变，现在援兵定在来的路上了！”
“……”
完颜天鸣狼狈起身，忍着痛拍了拍土，死咬着牙阴声道：“此事，当真没谈的可能了？”
萧凡扑哧一笑，连连摇头。
“别人劝降，都是对方已身处绝境，梁王殿下倒好，死到临头还要对我这个胜利者劝降？”
“这脸皮，未免太厚。”
“萧凡，你真觉得吃定本殿了？”
“即便五万大军已被堵在峡道，本殿仍还有五万铁骑！除去你派到峡道两侧的人马，关内还能剩多少？”
“两千？还是一千？”
“面对十数倍之敌，你确定能防得住？”
“五万铁骑？啧啧……我好怕啊。”
说着，萧凡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只刚烤好的鸡腿，美滋滋啃了一大口后问道：“你这五万大军，饿几天肚子了？”
“战力还能剩下多少？”
“五成？”
“还是三成？”
话罢，刚啃一口的鸡腿随手就丢出关外，看着不少羌兵那望眼欲穿的眼神，恨不得冲过去捡起来塞嘴里，被逗得一阵爆笑。
“相比你军，我剑门关内可是粮草充足，酒肉管够，积攒的箭矢，火油，滚石，擂木更是不可计数。”
“梁王殿下若不服，大可攻关一试。”
看着对方那副贱兮兮的表情，完颜天鸣知道多说无益，当即结束口水仗，猛地挥手。
“全军听令！”
“进攻！”
“殿下……”
苏赫一脸苦涩地低声道：“因全速急行军，云梯，攻城锤，投石车等攻城器械都没带来，要如何攻关？”
“出发前，不是让每人佩戴火把，火折子了么？火烧城门！”
要知道，绝大多数城门都是用坚硬如铁，密度极高的枣木制成，本身极难点燃。
而剑门关作为天下闻名的险关，枣木城门外更是包了铁皮，钉了铜钉铜条加固，夹层内还有湿泥，砖石。
更绝的，是在城门上方，还留有十余道注水孔洞！
这种结构，想要烧穿必须要持续很久的高温炙烤才行，所以一般的攻城战，基本没人会用这种蠢办法。
但眼下，羌军已被逼得只剩这个蠢办法了……
“噌！”
完颜天鸣猛然拔出佩剑，喝道：“将士们，本殿知道这法子很难，但我军胜在人多！”
“哪怕一直拿命去填，也务必要烧开城门！”
“破关后，粮食，酒肉管够！破不开，死路一条！”
“嚯！”
“破关！破关！”
“杀啊！”
听到粮食酒肉的召唤，羌军总算是提起了些士气，嘶吼着向城门冲去！
“放箭！”
“咻咻咻！”
关外的两处箭楼，城墙上开始接连不断地爆发出一片又一片箭雨，即便羌骑人手以免盾牌，可盾牌面积实在太小。
还没冲到城下，就有成片的羌兵接连倒下，被箭射中倒下的马更多！
而每一匹马倒下，就会绊倒数骑，紧接着就会造成一系列连锁反应……
没错。
骑兵攻城，就是这么惨。
萧凡身边的一名亲卫见状，不屑冷笑道：“元帅，看来羌兵这次真急眼了，连这么低级的错误也犯。”
相比他，萧凡倒没那么乐观，微摇了摇头。
“西羌铁骑甲天下，并非虚言。”
“自古骑军不攻城，是军事常识，但你看他们，即便人倒马翻，仍能基本保证阵型不散。”
“这得益于每一名羌兵的精良马术，现在已有人即将冲至城下了，伤亡和徒步攻城相比还是要小一些的。”
“准备严防死守吧，绝不可掉以轻心。”
“喏！”
看着越来越多的铁骑靠近城关，萧凡剑眉微皱，令道：“投火药包吧，先把他们的战马惊走，人落马后再招呼人。”
“好嘞！”
那亲卫顿时狂敲起锣，羌军一怔，还没搞清这信号代表什么，就见一个接一个麻包被投车丢出来。
麻包？
用这玩意儿还能砸死人不成？
关内也不缺石头吧？
当那些麻包已落到他们头顶数米后，才看清每一个麻包上面还燃着火星……
火！
心底刚生起一丝恐惧，表情还没来得及变化，一道道爆鸣声便轰然炸响！
“轰！”
“轰轰轰！”
“又是这鬼东西！啊！”
“嘶嘶！”
霎时间，成百的羌兵直接被炸飞，还有些许羌兵瞬间就成了火人！
只能说，这玩意儿近距离爆炸的威力，更胜地雷！
更要命的，是无数战马受惊，阵型大乱，无数骑兵被甩飞出去，还未落地就被射成了刺猬。
后方，完颜天鸣看着那炼狱般的惨烈景象，脸色“唰！”的一白。
又是这该死的新式军械！
之前他信誓旦旦地推断这东西产量极少，萧凡手里已无存货，可现在看着那些还在接连投下的麻包，心里真没底了……
最先被羌军列为进攻对象的，是关外的两侧箭楼。
不知被折磨了多久，见已有大半羌兵落马，完颜天鸣气急败坏地挥起马鞭抽起身边几名猛安大将。
“都别管本殿！”
“全冲上去！指挥战斗！”
“喏！”
“都稳住！别慌！”
“分出一部分人，随本将先把那两座箭楼拔了！”
“……”
有将军指挥，数千羌兵立刻向关外那两侧箭楼围去。
由于亲卫上去后便撤了梯子，因此羌兵无法攀爬上去，也只能采用笨办法，一刀一刀地狂砍底桩！
箭楼上，数百亲卫感受着楼体开始微微晃动，非但不怵还都冲下方狞笑起来。
“来！让爷爷们看看！”
“是箭楼塌的快，还是你们死的快！”
说完，就开始疯狂向下方疯狂射箭，狂砸石头！
下方羌兵的伤亡速度已按秒计算，每一秒都会有数人倒下，惨叫声就没断过。
然而，羌军在生死关头也着实爆发出了惊人战意，每有一个砍底桩的羌兵倒下，立刻就会有人冲上去补位。
不惧死伤，前赴后继……
过了片刻，有一名已杀得兴起的亲卫拿起一个火药包就要引燃丢下去时，立刻被旁边一人狠抽了一巴掌。
“你他娘疯了！”
“这玩意儿要是扔下去，羌贼炸不死多少，箭楼反倒会塌得更快！”
那杀红眼的亲卫赶忙吹灭火折子，讪笑着挠挠头，把火药包丢到一旁，一手一块比脑袋大一倍的石块猛砸下去！
“啊！”
“啊！”
伴随着两声惨叫，立时又补上来两个衍兵继续狂砍底桩。
而围来的其余人也都没闲着，有的人射箭回击，有的人举盾重点保护那些砍底桩的羌兵。
即便自己暴露在乱石箭雨下，也在所不惜！
战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激烈。
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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