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血夜，战止
此言一出，不少守军和羌兵纷纷侧目看向景霸。
一时间，又有数名羌兵盯上他，一时也不顾正和他们缠斗的守军了，纷纷腾出手挥刀向他杀去！
“好一个有死无生，那老子便成全你，送你去死！”
“来！”
“今夜，老子就死在这天阳关城上了！”
景霸暴喝连连，红着眼向带头杀来的一个羌军百夫长冲去。
就在二人间隔数米，羌军百夫长的战刀已砍下来时，景霸身子突然一矮跪下，借助冲力滑行到对方近前。
同时，手中战刀如青龙探水般猛然刺出！
“扑哧！”
战刀瞬间刺入那百夫长咽喉，耳边立时响起一声狂笑。
“嘿……在老子死之前，得先杀你垫背！”
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便垂下脑袋，“当啷！”一声战刀落地。
至死，脸上还残存着一抹凶残和震惊。
之前他见景霸和另外一名百夫长对战，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对其身手完全不屑一顾。
万万没想到，现在竟能使出如此一记杀招！
远处正和两位羌军千夫长交手的叶青锋也瞥见了这一幕，眼中也不由得划过一丝惊愕。
这一刀在他这位临江第一剑看来，自是平平无奇，完全称不上出彩。
但相较于之前他对景霸的认知，无疑算是一种蜕变，实力可以说是强上了几个档次。
“这家伙，还真是颇有潜力，悟性也不算差了。”
“倘若有足够的时间成长，未必没有成为一员大将的可能……”
叶青锋暗忖一声，对萧凡的知人善任之能愈发钦佩。
“将军勇武！”
“陷阵之士，有死无生！”
“弟兄们，杀羌贼！”
第三军的新卒们一时大受鼓舞，血液沸腾，抛开个人战力，在气势上比之羌军敢死队已丝毫不弱！
“铛！”
“嘭嘭嘭！”
景霸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躲开羌兵砍下的数刀后，一个鲤鱼打挺刚跃起身，又踉跄几步险些栽倒。
伤势越来越重，体能也已远超负荷，只能用刀戳住地面勉强撑着身体不倒，再无力一战。
看着围杀而来的一众羌兵，咧嘴笑着仰起头，闭上眼。
“爹，儿子再不是之前总被您臭骂的那个纨绔了……”
“这死法，还算壮烈吧？”
他已做好坦然赴死的准备，可这时，数倍于羌兵的第一军兵士已冲上来将他护住。
三四个新卒围攻一个羌兵，即便被对方拼死一个，剩下几人的乱刀也很快就将其砍成了血肉模糊的肉泥。
沈苍生此刻也注意到景霸那里，皱眉想了下后，令道：“去些人，把景将军带下城！”
倒不是对景霸特殊关照，完全是考虑到第三军初战，主将就被阵斩，对士气可是不小的打击。
“喏！”
几十名百战老卒立刻冲杀过去，沈苍生身边的兵士骤少，也就在这时，一柄战刀忽地自一侧向其呼啸砍去！
沈苍生惊出一身冷汗，好在反应足够敏捷，忙横枪挡下这一刀后也看清了来人。
“是你？”
正是在之前那场夜战中，与其缠斗过一阵的乌禄。
“嘿！”
“今夜老子不求破城，只求杀你！”
沈苍生没半字废话，提枪便攻，漫天枪芒如暴雨梨花，打得乌禄节节败退。
仅十余招，就看出他的速度相较之前大打折扣，一边猛攻一边连连冷笑：“看来之前那场大败，让你回营后没少遭罪啊？”
“军棍挨了多少？”
“三十？”
“还是五十？”
“以你现在的状态竟还敢主动找上我，当真是，不知死活！”
“混帐！”
“老子宰了你！”
乌禄怒气上脑，突然变招转守为攻，对沈苍生刺来的一枪视若无睹，自下而上的一刀向沈苍生胸口斜撩而去。
同归于尽，以命换命！
沈苍生眼一眯，内闪凶光，非但不收招且还猛然加速！
“噗！”
战枪率先洞穿乌禄胸口的同时，松开战枪身体极限向后移出一米。
“哧拉！”
乌禄那一刀划破了他甲胄，在其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终归还是没将其换掉。
沈苍生咬着牙粗喘两声，旋即从地上拾起一柄战刀砍下了乌禄首级，并亲自挂在了城墙上的一根火把下。
半个时辰后，一场激战终于进入尾声。
爬上城的羌兵越来越少，随着粘罕的头颅也被徐烨斩下挂到城头，还聚在城下的五千余羌兵的心态彻底崩了。
被强压下去还没多久的死亡恐惧，又如潮水般自心底狂涌而出，哀嚎着掉头狂奔！
“不……不是人！”
“他们简直是群不要命的疯子！”
“跑啊！”
“……”
见状，带伤守在城墙上的沈苍生目光一凛，即刻下令。
“擂鼓！”
“咚！咚咚咚！咚……”
一直率第二军死守在城门内的蒋忠，在听到这阵沈苍生事先同他约定好的特殊频率的鼓声后，立即翻身上马。
“全军听令！”
“上马！持弓取弩！”
“随我杀出城，绝不放走一个羌贼！”
“咯吱……”
城门缓缓开启，一万轻骑如狂潮般冲出来，小型连弩上弦，硬弓搭箭，对那些疯狂逃窜的羌兵就是一阵不间断的爆射！
“咻咻咻！”
“嗖嗖！”
“啊啊！”
“救我……”
兵败如山倒，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头顶那张死亡箭网的笼罩下，虽距西羌大军仅二里地，但这二里对那些溃兵而言，俨然成了此生最长的距离……
到死，都走不到头。
二里外，中军处。
众将看着那如被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的羌兵，皆铁青着脸紧握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此等屈辱、窝囊的一幕，在西羌的外战史中还从未有过。
“殿下！”
一名猛安拱手喝道：“天阳关城门开了！末将愿率军冲杀进去！”
完颜天鸣没理他，旁边的苏赫叹息着摇摇头：“没看到敌军那支轻骑的速度并不快，一直在控制距离么？”
“我大军一动，他们会立刻掉头，全速回撤关上城门，冲不进去的……”
话音未落，完颜天鸣突然道：“冲是冲不进去，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西羌勇士被如此憋屈地射杀。”
“传令，全军冲锋。”
“把那支轻骑逼回去，大军撤回后，众将于帅帐内议事。”
说完，猛地一拽缰绳，转身回应，眼底满是阴森寒意。
……
一炷香后，羌军帅帐。
待众将到齐，居中正坐的完颜天鸣漫不经心问：“近四万的敢死队，最后逃回来多少人？”
“禀殿下，仅……两千余。”
一名猛安站出来，语气无比沉重。
下一秒，完颜天鸣挥了挥手；“将那两千逃兵押至营外，当众斩首。”
“家中老幼，尽归奴籍。”
众将闻言大惊，几人想要求情，可在看到完颜天鸣那择人而噬的目光后，到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这才都回过神，折腾一番救回来这两千多人，就是要杀给全军看的！
告诉后面的敢死勇士，城未破而归营者，不但也要死，还会牵累全家！
说完此事，完颜天鸣独自饮下一杯酒，郁声问：“诸位谁能告诉本殿，这三万多敢死勇士，拼掉了多少萧家军？”
众将面面相觑。
暗忖伤亡数字只怕现在连萧家军都还没统计出来呢，我们上哪儿知道去？
就在帐内陷入死寂时，一个传信兵突然冲进来，“扑通！”一声跪下。
“殿下，不好了！”
“大汗派人来信，军粮现已告急，恐难以为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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