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他们断粮了！
“什么？！”
完颜天鸣瞬间不淡定了，砸碎酒杯猛站起身：“你竟敢谎报军情乱我军心！军粮怎可能告急！”
传信兵吓得连连叩头：“殿下明鉴，如此要事小人怎敢谎报？”
“是大汗亲自派人来信，信使如今就在帐外！”
“带进来！”
“喏……”
随着信使走进帅帐，完颜天鸣等众将立刻认出对方，正是大汗身边的一位亲信。
如此，情报的真伪就无需怀疑了。
军粮，确实已经告急……
众将顿时心绪大乱，一片哗然，完颜天鸣一个箭步冲去攥住对方衣领，红着脖子嘶吼喝问起来。
“为筹备对衍一战，大军出征前不是刚从楚国买了八十万石粮草么？怎会军粮告急！”
那亲信神情一苦，继而脸上又涌出一抹悲愤。
“据我大羌在楚国的密探来报，出国朝堂得知我军屡屡失利，近一月连衍国的一处边关都未曾拿下，反倒损兵折将，楚国朝堂皆震惊不已。”
“认为衍国军力强盛，连二十万西羌铁骑都未能寸进一步，于是，楚国朝中不少人便向楚皇进言……”
“他们说，说……”
亲信一阵支支吾吾，小心看了眼完颜天鸣直想杀人的眼神后，还是硬着头皮道：
“说衍国军力大涨，已隐有盖过我大羌，成为七国中第一军事强国的势头，不宜得罪……”
“于是……”
完颜天鸣接过话茬，暴怒道：“于是！他们楚国便扣下了还未交付的军粮，不落衍国话柄！”
“确如殿下所言……”
本就一肚子窝囊气的众将闻言，此刻彻底炸锅！
“我大羌当初可是全资一次性支付的，他们却扣下了大半军粮！这些该死的楚蛮！”
“我大羌立国百余年，还未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这是国辱，不可不报！”
“殿下，楚蛮比衍国更可恶！末将建议撤军稍作休整后对楚发动国战！一举荡平他数千里疆域！”
“……”
“都闭嘴！”
完颜天鸣拍桌子怒喝一声，反倒是第一个冷静下来的。
“同楚国算账都是后话，先说眼前事。”
旋即传来军需官，沉声问：“军中余粮，还可支应多久？”
“回殿下，仅够三日……”
军需官刚说完，那位大汗亲信立即道：“大汗于国内已紧急征调了十万石军粮，五日后可运至剑门关。”
“十万石……”
完颜天鸣反复呢喃了几声，众将听完，都一脸苦涩地摇头叹气。
就按十万大军来算，十万石军粮听着挺多，但也就勉强够十万大军十日用度而已，且期间还要饿几天的肚子……
这场声势浩大的羌衍之战，已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注定，要铩羽而归……
完颜天鸣又沉吟片刻后，皱眉问：“大汗又运来一批军粮，可是有令全军再做最后努力，务必强攻下天阳关之意？”
亲信摇了摇头。
“大汗并无此言，只有一句话。”
“帅在外，汗命有所不受。”
“或继续攻关，或撤军回国，皆由梁王殿下裁定。”
众将闻言，齐刷刷看向完颜天鸣，而完颜天鸣此刻也是左右为难。
原本他想着轮番派遣敢死勇士疯狂消耗萧家军，十日或可将其全歼，可如今显然没这么多时间。
再继续派敢死队猛攻，顶多也就是重创萧家军，然，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且己方所付出的代价，只会比萧家军惨重数倍……
可若就此撤军，萧家军一战扬名天下，衍国大涨国威，而羌军外战的不败神话，就此破灭。
这代价，同样重到他无法承受，更多的还是不甘！
这时，一向稳重的苏赫突然站出来，拱手道：“殿下，萧家军乃衍国之胆，末将主战！”
“继续派敢死勇士猛攻，哪怕做不到全歼，也要将其打残！让衍国胆寒！”
完颜天鸣抬头望向他，下一秒长叹一口气。
“若无法全歼，重创毫无意义。”
“以萧凡，沈苍生二人的带兵能力，要不了多久又能练出一支新的萧家军。”
“但若就此撤军，本殿心有不甘。”
“更对不起那些死战捐躯的草原勇士！”
“明日起，常规攻城吧，尽可能减少伤亡。”
“待大汗筹措的那批军粮运到军中，快要耗尽再撤军吧，权当是为我大羌，留个最后的体面……”
众将对视一眼，刚还主战的苏赫也暗松一口气。
“喏！”
翌日，正午时分。
成片的乌鸦在天阳关上空盘旋，时不时就会下来啃食几口还未来得及处理的羌兵尸体。
烈阳高照，映得天阳关俨然成了一座血城。
全军稍作休整，趁羌军还未发起第二轮攻势，萧凡又召众将于帅帐中议事。
除未曾参战的姜虎外，几乎所有人都挂了彩，伤最重的当属景霸，是被兵士用担架抬过来的。
萧凡扫视一圈众人，继而一笑。
“都还活着，挺好。”
众人闻言都咧嘴呵呵笑了起来，只不过笑得有些苦涩，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昨夜一战，持续数个时辰，到现在不少人耳边还回响着厮杀声，哀嚎声的幻听，惨烈程度可见一斑。
“伤亡战损统计得如何了？”
沈苍生起身沉声道：“禀元帅，昨夜一战，我军阵亡，九千余。”
“七成都是新兵，第三军折损最为严重，减员，过半……”
“轻重伤员，不计其数，尚还未统计出来。”
九千余，减员过半，不计其数……
这不仅是冷冰冰的数字，而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似重锤般一下又一下狠砸在众人心头。
景霸嘴唇狂颤，极力克制着情绪才没崩溃大哭出来。
沉默良久，萧凡深吸一口气，道：“用此伤敌八百，自损三千的蠢招，羌军的意图已很明显了。”
“他们不要天阳关，而是要将我军，生生耗空。”
“所以昨夜一战只是个开始，很快，他们就会组织第二轮，第三轮敢死队继续发动猛攻。”
“嘭！”
姜虎一拳狠凿在长案上，沉喝道：“元帅，上火药吧！”
“这样的伤亡要是再来上几轮，我军真担不起啊！”
萧凡默不作声，昨夜在定下破敌之策时，他曾严令全军不得使用火药，以便在奇袭剑门关时可出其不意，效果最大化。
但现在，他开始有些动摇。
看羌军这架势，摆明了是要和自己死磕，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付出九成伤亡，甚至是同归于尽的代价。
如此一来，奇袭剑门关的意义就不大了。
左右都是全歼敌军，何必再大费周章地去行险？
降低伤亡，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
然而，就在他点了点头，准备应允时。
“元帅！”
一名亲卫突然跑进帅帐，拱手报道：“羌军又发起进攻了！”
众将刚松下没多久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徐烨阴声喝骂：“这帮羌贼，真他娘会挑时候！”
纷纷起身就要上城墙指挥迎敌，萧凡突然压了下手。
“先别慌。”
旋即皱眉看向那亲卫，狐疑问：“怎么连鼓号声都没听到？难不成大白天的还要搞偷袭？”
“回元帅，不是偷袭。”
“这次攻势较昨夜要弱很多，皆是步卒，并未骑马冲锋不说，且攻城兵力还锐减了一半，仅一万左右。”
众人一怔，一时对羌军路数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羌贼何意？难不成是想缓一口气？”
蒋忠话音未落，沈苍生猛抬起头！
“不对！”
“羌军主帅既已定下耗光我军之策，就不会再给我军任何喘息之机，他们一口气也不会缓！”
话罢，当即看向萧凡。
“元帅，末将猜测，他们很可能是断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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