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邀战浮屠军，斗阵！
“断粮？”
“沈帅何出此言？”
徐烨最先提出质疑，侃侃道：“出征前，必先备齐至少够全军三月用度的粮草，这是军事常识。”
“如今还不足一月，羌军怎会断粮？”
“是啊。”
蒋忠也附和道：“若真的断粮，难以为继，攻势应该比上一轮更猛才对，以求速战速决。”
“可现在攻势放缓，人数减少，这不慌不急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断粮之兆啊？”
听两人说完，沈苍生反而对自己的推测更确信了。
“羌军若无变故，绝不会朝令夕改，必会将轮番派遣敢死队猛攻，硬耗我军的策略执行到底！”
“否则，昨夜一战阵亡的三万兵马算什么？”
“岂不是白死了？”
还想继续说，已想明白的萧凡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接话道：“没错，羌军攻势放缓，只有一种解释。”
“军中突生变故，致使再无可能全歼我军，便不再做无谓的牺牲，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
“元帅，那为何不直接撤军？”
姜虎仍一脸懵地挠着头憨声问：“都快断粮了，也知道这一仗没希望了还继续攻城，图什么？”
“岂不是平添伤亡？”
萧凡点头赞了声问得好，旋即解释道：“按常理，对方现在的确要拔营撤军，但！”
话音一转，嘴角随之咧得更大。
“巧就巧在对方的主帅完颜天鸣，乃皇族出身，新汗亲弟，与生俱来的骄傲不允许他灰头土脸回去。”
“可又不想再消耗更多兵士，只能以这种方式试着能不能好运碰上个绝佳战机，予我军以重创。”
“或者，单纯是想撤得体面一些，有道是，异国作战，力竭粮尽，非战之罪，乃不得天时，地利也。”
“哈哈，元帅所说，定是那完颜天鸣所想！”沈苍生笑赞道。
事实上，二人说的也的确大差不差。
若完颜天鸣在场，只怕在心中震惊的同时，会毫不犹豫地下令撤军！
连自己这位主帅心意和战略意图都被萧，沈二人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还继续打个锤子？
断粮，那可是要老命的事！
一旦败露，很容易就会让敌军得可乘之机，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只是完颜天鸣不知道的是，萧凡早有有此打算了。
众将听两人说完，琢磨了下也都后知后觉过来，甘辽急声道：“元帅，出奇兵的日程是否要提前？”
“我们可不知羌军所剩粮草还能支撑多久，且随羌军伤亡越来越大，那完颜天鸣随时都可能撤军。”
“不错。”
萧凡点点头，随即坐直身体，肃声道：“两日后，亲卫营出发！”
“喏！”
甘辽抱拳得令，紧接着又忧心道：“元帅，可您的伤……”
“已不碍事了。”
萧凡浑不在意地刚挥手说了声，下首的沈苍生便道：“就在刚刚，末将已下令将各军中最精锐的敢战之卒尽数抽调出来，编入亲卫营。”
“还望元帅，恕末将擅权之罪。”
萧凡闻言，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还未开口姜虎等人便纷纷举起双手赞成。
见状，萧凡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领下了这份心意。
况且由元帅直辖的亲卫营，也本就该是全军中最精锐的一支部队。
没毛病！
“另外，昨夜末将已派人将一战重创羌军的消息传至辽西各地，今日一早就有不少附近城中百姓来慕名投军。”
“按元帅定下的家中独子者不征，尚未婚配者不征，已婚没子者不征的铁律，末将已筛出三千新兵，可充入各军。”
“好，沈兄的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快。”
萧凡看向坐在后面的景霸，略作思忖后便拍板将那三千新兵，尽数补入第三军。
对此，其他人也并无意见。
昨夜血战，阵亡的九千余兵士，有六千都是第三军的，且对第三军的英勇众人也都有目共睹。
“散了吧，各自上城迎敌。”
“敌军攻势虽弱下来，诸位亦不可掉以轻心。”
“喏！”
众人领命离开，在见上来两名亲卫，小心翼翼抬起景霸所在的担架后，萧凡眼中流过一丝不忍。
昨夜九成都是新卒的第三军初战，就给他们安排了一场硬仗，的确太过苛刻。
在听叶青锋说起景霸在昨夜血战中的表现后，萧凡更是大为震惊。
见萧凡一直盯着自己，景霸顿时咧起嘴嘿嘿傻乐两声，再不复之前的怯懦畏惧，笑得坦荡又自豪。
“大哥，不……”
“元帅，末将此战，没给你丢人！”
“好样的。”
“接下来的战事你就不必上了，去后方好生养伤，大哥，和第三军，都盼着你早日回来。”
一声大哥，令景霸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乐，顿时热泪盈眶。
他虽不算聪明，可也不是个纯傻子，岂会不知萧凡从未将二人结拜一事放在心上？
但此刻，他深切感受到对方已从心里，真正认可了自己这个二弟。
“都是一军主将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憋回去！”
“我萧家军，向来只流血流汗，不流泪。”
“喏！”
景霸喝声如雷，在即将被抬出帅帐时，突然让两名亲卫停一下，扭头满脸泪渍的嬉皮笑脸道：“大哥，能否打个商量？”
“何事？”
“能否也为我第三军，赐个名号？”
萧凡：“……”
“二弟啊，你飘了。”
“浮屠军全歼狂澜军骁骑，天阳军以一万人，拒敌二十万，死守关隘十日，有大功于全军乃至临江，辽西两道百姓。”
“第三军只一场小胜就想要名号？”
“大哥即便给你，你觉得你和第三军接得住？能服众？”
景霸被怼得尴尬讪笑一声，旋即昂扬战意开始在胸中熊熊燃烧，开始费力地扭动起身子。
“末将不去后方，稍养几天便能再战！求元帅……”
“求个屁！”
“就你这样还能战？拄着拐上战场送人头不成？”
“赶紧滚！”
……
城墙上的血干了又染，染了又干……
转眼，又过了两日。
期间，羌军又组织了四轮攻势，同样的无功而返，同样的每次撤退，第二军就会冲出城一顿狂射……
两日下来，羌军又折损近万人马，兵力仅剩十二万……
锐减四成！
然而，当羌军发起第五轮攻势后，却令城墙上的守军都有些错愕。
再没一道喊杀声，连云梯，攻城锤都没看见，只见一片从未见过的古怪步卒军阵，速度极慢地缓缓压上。
人数五千左右，近百人为一组，星星点点的无规律错落散开。
每一组外围皆由重盾兵组成，几十面重盾构成了一道坚硬的乌龟壳，行进过程中完美挡住守军轮射出的箭雨。
纵使偶尔有些箭矢从重盾间的小缝隙射进去，也只是伤亡少许人，待推进至距城门三百米处时陡然停下。
“这什么阵型？乌龟王八阵容？”
“哈哈，阵如其名！看来羌兵已经死怕了，才搞出这么个怪阵，也不怕丢人现眼，被列国耻笑？”
“管他呢，他们不攻，咱也乐得清闲，看热闹便是。”
“……”
就在守军一阵讥讽调侃时，一骑突然自后方大军中冲出，至盾阵后方驻马，大喝道：“萧，沈二人何在！”
“出来一叙！”
片刻，并未着甲，一身常服的沈苍生来到城墙上，遥冲那人拱了拱手。
“洪帅，久违了。”
一声久违，洪自成脸色陡然铁青下来，只因上次一别，他全军覆灭，本人也狼狈得如丧家犬重伤逃遁。
“沈苍生！”
“你这个无耻叛徒！十余万狂澜军弟兄的亡魂恨不得日夜向你索命！做了降将后你可曾有一夜安寝？！”
沈苍生面如古井，淡淡道：“自弃暗投明后，沈某吃得香，睡得饱，就不劳洪帅费心了。”
“哦，沈某倒是忘了，如今对你，应改称洪将军了。”
“你！”
“萧凡何在？叫他滚出来！”
“呵……”
“对付你何须元帅出马，沈某足矣。”
被屡屡冷嘲热讽，洪自成不怒反笑，狠狠点头道了几声好后，猛举起手中一对双锤，暴喝道：
“本将在此，邀你军中王牌浮屠军，出城斗阵！”
“浮屠军的小杂碎们，可敢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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