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姓沈的不讲武德！
“咯吱！”
一身重甲，戴恶鬼面甲的姜虎，章驰正，副二将就在沈苍生身旁，双拳握得直响。
自赶来天阳关当日的那场野战，浮屠军便一直在城中休整操练，未再参与过一战。
用萧凡的话说，能抗得住浮屠重甲，用得了重型马槊的人百里挑一，每一个都是宝贝疙瘩。
若非关键决战，不得轻动。
虽对萧凡的看重很受用，但这半个多月来都已快憋坏了，眼下洪自成的邀战正好给了个发泄的借口。
“沈帅，就让末将率军出城去会会他！”
“末将也请战，定斩其首级来献！”
见二人已急得开始摩拳擦掌，沈苍生淡然自若，摇了摇头。
“二位将军不妨先猜上一猜，那几十个乌龟壳，重盾阵里面会藏着些什么？”
“弓箭手？”
“重骑兵？”
两人各自给出一个答案，却都被沈苍生摇头否掉。
倏然间，姜虎想起了之前沈苍生就浮屠军的缺陷与自己的论述，心头冷不丁一颤。
“难不成，全是手持重斧、钝器，勾廉枪等军械，专砍马腿的精悍步卒？”
“答对了。”
“除此外，应该还备了不少专限制战马冲锋的铁黎簇。”
沈苍生点头道，又指向城外那片稀疏战阵：“此阵布置的虽看似松散，毫无章法，但若配合得当，却可以很好限制住浮屠军冲锋。”
“由此可见，洪自成投奔西羌后，针对浮屠军当真没少下功夫，所练的这支步军已有小成。”
“那我也不惧！”
姜虎傲然道：“浮屠军不仅凿阵无双，下马亦皆是精锐，大不了全军下马，卸甲！足可歼灭这五千步军！”
“呵，此法倒是可行，不过……”
话音一转，沈苍生笑着拍了下他肩膀道：“浮屠军好不容易满编，军中已无备选兵士。”
“死一个少一个，可没必要为一时意气之争而平添伤亡。”
“可……”
“放心。”
沈苍生出言打断：“对浮屠军，我另有安排，保证你们可以战个痛快。”
“至于洪自成摆出的这个王八阵，想要破之可费不了多大事。”
城外，见对方还没动静，洪自成鄙夷地啐了口痰。
“什么狗屁王牌，名声全都是吹出来的！”
“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还是趁早改名吧，老子看龟鼠军就很适合你们！”
“哈哈哈！”
全军也跟着一顿哄笑，每一组的外围羌兵一手举盾，一手持刀不停敲击盾面以示讥讽。
然而，就在下一刻。
只见城头上突然亮出一面面令旗，整齐划一地挥了几下后，一阵急促的破空音爆声乍响！
“咻咻咻！”
“嗡嗡！”
几组羌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排黑影疾射而来，脸上笑意全都僵住，无尽的恐惧瞬间都快要从眼中溢出来！
因为那一排黑影，赫然是重型弩枪！
攻城近一月，对这玩意儿的威力他们可太清楚了！
就连二里地外的投石车，挨上一支基本就宣告报废，更何况是他们这群三百米内的血肉之躯？
拿重盾挡？
挡一般弩箭自然完全没问题，可这玩意儿……万万挡不住啊！
“嘭！”
“轰轰轰！”
顷刻间，十数面重盾便已支离破碎！
而那些重型弩枪还去势不减，将盾阵内的一名名羌兵死死钉在地上，激起大片惨叫……
城头的四架七发床弩仅一轮攒射，便已带走十余名羌兵性命。
“咯吱咯吱……”
随着令旗再摇，弩机继续上弦，在又快速地轰出数轮后，伤亡人数已达近百！
洪自成已然看傻，心中直呼：“这他娘也行？！”
“用床弩对付步卒？”
“太不把人当人了吧！”
能想出这招的人，也他娘不是人！
“洪将军，萧帅率援军赶到时，还押来了两台七发床弩，配万余弩枪，正好弩枪还剩下些。”
“沈某就当是你好心，为我军青清清库存了。”
清库存……
拿老子辛辛苦苦练出的精锐性命，来清他们的库存！
听听！
这他娘也是人能说出来的？
“姓沈的！你！你……”
洪自成一时都不知该骂些什么，卑鄙无耻？阴险狡诈？
只觉得这些词都太轻了！
最后无比憋屈又苦逼地憋出一句：“你他娘不讲武德！”
“枉你之前还一向自诩正人君子，有种的就把浮屠军派出来与我光明正大地来一场阵战！”
“呵，正人君子和头脑灵活，可并不冲突。”
“罢了，你我话不投机，继续迎弩便是。”
见城头那一面面小令旗再度挥动，洪自成气得近乎发狂，刚吼一声，一支弩枪便冲他爆射而去！
“铛！”
双锤齐挥轰飞弩枪，可自己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落下马，虎口裂开，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撤……撤！”
“全军撤退！”
一声令下，阵型顷刻散开，所有人都不要命地往回狂喷，同时还暗暗祈祷着千万别被那弩枪瞄住！
“沈帅，那姓洪的虽可恶，但咱好像也确实不讲武德啊……”
姜虎刚说完，沈苍生一改往日温和，神情冷峻地瞪着他道：“我要的是少流血，少死人。”
“和这相比，个人的颜面荣辱何其道哉？”
“记住，每多死一名兵士，就会多一个小家庭破碎，平添数口孤寡，一军主将之首要，便是惜命。”
“惜麾下将士的命！”
姜虎，章驰二人回味片刻后，面容肃穆地一齐拱手：“末将受教！”
“好了，回帐吧。”
“接下来，该给你们浮屠军安排活儿了。”
后方，中军阵中。
完颜天鸣冷冷盯着溃逃回来的洪自成，后者有苦说不出，也不多做解释，单膝跪地。
“末将首战失利，甘领军法！”
完颜天鸣忽地一笑，上前扶起他道：“非将军不卖力，实乃萧家军奸诈，怪不得将军。”
“回去养伤吧，接下来就不必将军上场了。”
闻罢，洪自成只觉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冷汗！
被完颜天鸣如此‘温和’对待，在他看来比被臭骂一顿，再打上几十军棍更瘆人！
这位梁王殿下，可不是什么手软新善的菩萨。
……
三日后，乌云遮月，夜色如墨。
萧凡所率的五千亲卫借道苍脊山脉，已悄然摸到了剑门关后方十五里处。
全军下马，一路急行军半个时辰后，远远看到了一支正举着火把，朝剑门关而去的队伍。
“伏身！”
“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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