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三军首战！
苏赫被问得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惊声道：“殿下的目的不是想攻破天阳关，而是想全歼萧家军？”
“现在是本殿在问苏帅。”
完颜天鸣盯着他，目光灼灼问：“回答本殿，是全歼这支萧家军重要，还是攻克天阳关重要？”
“这……”
苏赫很理智地暗自分析了下，沉声给出了答案：“末将认为，全歼萧家军重要！”
“这就是了。”
“若按之前的攻法，先不说最终能否破关，单在时间上我们就会耗上许久，半月，一月，甚至更长！”
“而这无疑又给了萧凡，沈苍生二人招兵买马的机会。”
“即便征召的新兵都没上过战场，也缺乏训练，但老卒带新兵，几战下来那些新兵就会尽成虎狼！”
“若到那时，我军还不能攻下天阳关，会是什么结局？”
见苏赫低头沉默下来，完颜天鸣自问自答道：“到时候萧家军灭不掉，我们还要无功而返！”
“先不说无法向大汗交代，就说下次再兴兵叩关，面对这么一块难啃的硬骨头，还会有无数勇士埋骨于关下！”
“这个帐，苏帅算过没有？”
苏赫倒吸一口凉气，之前积聚在心中的怨气全化为自责。
作为全军副帅，他的确没看到这么远。
“所以殿下就想以此极端之法，力求在最短时间内全歼萧家军，让他们没时间补充兵员？”
“不错。”
“待那三万多敢死勇士死光，便再压上一波！”
“哪怕他萧家军真是铁打的，就算用我大羌十余万勇士的命，也要把他们活活耗死！”
“绝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即便两败俱伤，歼灭萧家军后再无力进攻衍国，我们大可回去整军备战，待来年！”
“小小天阳关，数日可破！”
“毕竟我大羌最不缺的，就是悍卒良驹，但他衍国，可再无第二支这样的，铁血雄师！”
闻罢，苏赫才算彻底意识到，这位梁王殿下非但不是头脑简单，失智冲动的莽夫，相反还颇有远见。
“殿下高屋建瓴，末将叹服！”
“末将见识浅破，还冒犯殿下，请殿下降罪！”
完颜天鸣赶忙扶起就要俯身跪拜的苏赫，一改方才的暴躁，笑道：“苏帅老成稳重，何罪之有？”
“此次出征的二十万大军，有七万来自巴尔烈部，苏帅作为部落首领，还望能助本殿一臂之力。”
说着，双臂缓缓交叠在胸前，虔诚道：“一切，为了大羌。”
苏赫见状，立刻也于胸前交叠双臂，沉声道：“为了大羌！”
“末将这便去动员调军，一旦那三万余勇士拼光，立刻再派三万敢死之士压上！”
完颜天鸣满意一笑，目的达成，又拍着对方肩膀亲切道：“倒也不必这么急。”
“既是敢死之士，自然不能太仓促，做足思想准备还是需要些时间的，明日正午，再发动第二轮攻势吧。”
“喏！”
二人谈话间，城墙上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又有千余羌军杀上城，且一个个悍不畏死，士气如虹！令守军的压力骤增！
伤亡人数，也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
“沈帅小心！”
“哧拉！”
刚刺死一个羌兵的沈苍生后背被砍了一刀，轻甲被破，鲜血狂往外冒。
这还是有人提醒，沈苍生反应够快，否则那一刀砍的就不是后背了，而是脖颈。
猛转过身一枪横扫，直接将伤他的那名羌军百夫长砸飞出城墙，踉跄几步站稳后，扯下一块衣襟简单扎住伤口，边杀边喝。
“第三军呢！”
“怎么还没上来？！”
话音刚落，一道暴喝声似惊雷炸响。
“末将来也！”
闻声望去，只见一身披皮甲的魁梧汉子手持一杆长戟猛然跃身冲上城，戟刃猛捅进一羌兵胸腹后立即拔出，带起一捧鲜血。
正是第三军主将，景霸。
鲜血飙溅在脸上，刺鼻的血腥味非但没令他有半点不适，舔掉嘴唇上的血后还狞笑一声。
被中原六国传得神乎其神，凶若虎狼的羌兵，似乎也不怎么难杀嘛。
一戟下去，照样两个血窟窿！
“此战，谁砍的羌兵脑袋最多，谁便是第三军副帅！”
“弟兄们，杀啊！”
“杀！”
看着主将一马当先，其他人虽为新卒，血性却也全被激发出来，挥舞着战刀一窝蜂地冲了上去。
虽毫无章法，只学了五日的破锋八式用出来还有些生涩，甚至有的人一紧张连都用不出来，只会胡乱砍杀。
但，都不惜命。
人人心中都回荡着一句话：保家戍边，人人有责！
戍边关，杀羌贼，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小家，能让全家老小一直过上衣食无忧的安稳日子！
“扑哧！”
一名新兵趁一个羌兵不备，机灵地绕到其身后，狠狠一刀砍下了对方脑袋，顿时狂喜大喝。
“一个！”
“我杀了一个羌贼！”
然而话音未落，就被一个迎面冲来的羌兵一刀直捅进胸膛！
“噗！”
新兵脸上笑意一僵，一口鲜血喷在对方脸上，那羌兵擦都不擦，咧嘴狞笑着正欲拔刀时。
“哧拉！”
新兵使尽浑身力气挥刀在他脖子上看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口，和对方一齐倒地，脸上挂起一抹满足。
“第，第二个……”
而那羌兵眼中满是恐惧，他原是乌禄麾下，临死前这一幕又把他的记忆拉回到十数日前，与关内仅剩数百老卒的那场恐怖夜战。
同样的悍不畏死，同样的临死前，还要拼着最后一口气再带走一个……
对那些明知必死的百战老卒能做到这一步，他还勉强可以理解，可杀死自己的这个新兵，凭什么？
眼下守军占据优势，只要猥琐一点，怯懦一点，滑头一点，明明是可以活的啊！
可偏偏要和那些老卒一样，一起发疯！
到底为什么？！
最后带着无尽的疑问，不甘的永远闭上了眼。
远处，景霸在又杀了几个羌兵后有些乏力，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对自己的战力也有了个清晰认识。
虽说之前在萧凡手上被打的抱头鼠窜，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但比起一般羌兵还是要强上不少的。
大哥是谁？
天神也！
被大哥打得像个巨婴，很正常，但也不是随便几个羌兵都能欺负老子的！
截至目前，死在他戟下的羌兵已有六个，多年武艺，也并非全都是白练。
这时，见一个羌军百夫长正杀的兴起，一刀猛扫，连砍飞三名新兵头颅后，爆吼一声立刻找了上去。
“贼将休狂！”
“给老子死！”
见景霸一戟怒劈而来，那羌军百夫长在又捅穿一新军心口后立刻将其一脚踢飞，冲景霸轻蔑一笑。
“铛！”
两人各退两步，羌军百夫长甩了甩刀上的血，旋即一脚踩在一个新兵尸体上，竖起一根小拇指。
“你就是那什么第三军主将？不过如此！”
“和之前我见过的几个你军将军比起来，差远了。”
“你！”
“老子干死你！”
景霸又冲上前，一杆长戟舞得虎虎生风，可几十招后非但没能击杀对方，反而还渐落下风。
可即便已显力竭，喘息如牛，仍紧咬着牙死死缠住那个百夫长。
还开始一点点抛掉之前很热衷的那些看上去极为漂亮潇洒的花架子，反而还对之前武术师父讲的那些他曾嗤之以鼻，毫不放在心上的招式精髓，有了一些新的理解。
话教人，千句无用。
事教人，学得飞快！
这可不是之前那些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江湖比武，而是招招见血，稍有不慎就会一命呜呼的生死战！
领悟得不快？
那就得死！
与此同时，天阳关内的帅帐里。
听着外面接连不断，越来越凶的厮杀声，萧凡脸上没有丝毫波折，若无其事地笑看着议完事后被他单独留下的叶青锋。
片刻后，叶青锋不自禁地挪了挪屁股，显得有些局促。
“元帅，若有吩咐您直言便是，您这么一直盯着属下，怪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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