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羌军敢死队
城墙上，八千守军持刀伫立，弓箭手轮番齐射，箭雨不断。
刚运来的两架七发弩车也已被搬上来，周围有数百兵卒手持重盾护卫，一排接一排的重型弩枪轮番射出，羌军后方的投石车接连破碎。
而面对如此密集箭雨，羌军这一轮攻势之猛烈反而远胜之前，且还改变了只能派步军攻城的军事共识！
除负责搬运十数架云梯，攻城锤的数千羌兵外，其余羌军皆骑快马冲来！
如此一来，可极大缩短冲至城下的时间，降低伤亡。
当然了，代价就是会折损大批战马，但这对羌军完全无所谓。
马多，任性！
和攻克天阳关，歼灭萧家军主力相比，哪怕损失十万匹战马，也只是不值一提的毛毛雨！
而运送云梯，攻城锤的步军方队，也加派了一倍的重盾手防护，挡下了绝大多数箭矢。
没一会儿，云梯架上城墙，攻城锤也已运至城下。
“咚！”
“咚！咚……”
听着下方传来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徐烨狠砸了土墙一拳，愤声骂道：“他娘的！这帮羌贼竟学聪明了！”
“比起以往攻势，羌军冲到城下的战损起码少了四五成！”
一旁的沈苍生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正常，西羌盛产良驹，每年新马数量少说也有几十万，自是要利用这一优势。”
“羌军虽猛将如云，少有谋士，但都过了近一月，若连这招都想不到那未免也太废物了些。”
“沈帅，您怎还笑得出？”
徐烨又挥刀砍下飞来的几支流矢，眉头越皱越紧：“咱们眼下的任务是尽可能多地消耗羌军有生力量。”
“照这样下去，待元帅率军出发时，他们可死不了多少人，届时元帅那边的压力可就大了。”
沈苍生不再说话，目光深邃如一汪幽潭，徐烨也搞不清他又在想些什么。
“杀啊！”
“殿下有令！我等要么死！要么就把这群缩头乌龟全杀光！”
“破城后撒欢七日！玩儿尽天阳关内的娘儿们！屠尽男丁！”
“杀！”
一批又一批的羌兵陆续冲上城墙，一个个眼神如狼似虎，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热切与狰狞。
显然，进攻前接到的，是死命令！
随着在天阳关外已耗了近一月，羌军那位主帅的耐心显然已被磨光，开始不计代价地派出敢死队了！
“敢死队么，哼，正合我意！”
沈苍生冷笑一声，转眼看向徐烨，蒋忠二将：“二位，做好血战准备吧。”
“看是他羌军敢死队强，还是我萧家军锐士更勇！”
话罢，沈苍生爆吼着提枪冲上前，将已跳下城墙和一个刚爬上来的羌兵串成了两颗血葫芦！
谁言书生无勇，亦可万夫不当！
见沈苍生身先士卒，都已开杀了，徐烨，蒋忠纷纷拔刀，提枪，磅礴战意轰然爆发！
“杀！”
“……”
后方，羌军中军处。
见即便已有不少羌兵冲上城墙，与敌展开激烈厮杀，可敌方箭雨，滚石，擂木仍密集不断地向城外羌军招呼，众将接愁眉紧锁。
旋即一名猛安扭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完颜天鸣，拱手道：“殿下，照这么个打法，两万精锐只怕……”
“怕什么？！”
完颜天鸣喝声打断，抬手遥指天阳关怒道：“这一小小关隘，曾无数次被我西羌铁骑践踏！”
“如今本殿领军，时近一月还未进寸步！”
“若再攻不下来，你，我才应害怕！回去就等着被大汗斩首平愤吧！”
“可……”
那猛安壮起胆子，硬着头皮又低声道：“眼下敌军攻势之猛，定是那萧凡从临江道带来了不少援兵，军械。”
“敌军兵锋正盛，实在不宜如此强攻，当暂避锋芒才是……”
完颜天鸣一巴掌就抽过去，盯着他狞笑道：“我西羌铁骑十数万，萧家军纵然有援军也不过数万，你让本殿避他锋芒？”
“来人！”
“将这扰乱军心的孬种拖下去，砍了！”
“殿下息怒！”
副帅苏赫连忙站出来，拦住正欲上前的两名亲卫，拱手道：“攻城近一月，我军兵力已折两成有余，莫日根将军也是想为我军止损。”
“止损？”
“止损有个屁用！”
“本殿要的，是赶紧将这座该死的天阳关拿下，凿烂！”
“殿下心情，末将万分理解，可仅凭两万精锐，只怕还颇不开天阳关城门啊……”
“总不能白白送死吧？”
“两万不够，那便再加！”
完颜天鸣满面狰狞，吼声如雷，已被拖得急眼快要失了理智，旋即又喝：“粘罕，乌禄何在！”
“末将在！”
粘罕，乌禄二人一瘸一拐地出列，之前被一顿军棍打得背部，屁股还一阵剧痛，此刻紧扎着头不敢看完颜天鸣一眼。
“你二人不是要戴罪立功么，本殿现在就给你们这个机会，即刻率你们麾下残部押上去！”
“破关，不但旧罪尽免，还可赐金升爵！”
“破不了，你二人和麾下一万余人也不用回来了，就死在天阳关城头！”
“本帅算你们全军阵亡，家中妻儿老小免罪！”
二人感受着背部，屁股传来的灼灼剧痛，知道以现在状态不宜上阵，上去大概率就是个死。
但，没得选。
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自然要选死个轰轰烈烈！
心中这般想着，骨子里的血勇尽数爆发，恶狠狠地齐声应喝。
“喏！”
片刻后，天阳关城墙上，已和羌兵杀成一团的守军就见远处又冲来黑压压一片的精锐羌骑！
“羌军援兵来了！”
“快放箭！射住他们阵脚！”
“……”
浑身浴血的沈苍生见状，在又一枪扫飞一名近身的羌军百夫长后猛地拽过来一名兵士。
“下城传令！将第三军调上来！”
“喏！”
兵士得令，立即低下身举盾抵御那支羌骑射来的阵阵箭矢，一边挥刀杀着一边快速向城下冲去。
“沈帅，那一万余羌骑只怕也全是敢死悍卒，第三军九成新卒，又未曾经过系统化训练，只怕顶不住啊……”
“还是末将把第二军全调上来吧？”
“不用！你第二军另有任务。”
沈苍生推开凑过来的蒋忠，边杀边道：“元帅对第三军的定位便是陷阵士，陷阵士战敢死队，正合适！”
“至于训练，战场，就是最好的练兵地！”
“咻咻咻！”
漫天箭矢再度轮番抛射，如一场死亡暴雨瞬间笼罩住那支万余羌骑！
“啊！”
“嘶嘶！”
无数惨叫混合着阵阵马嘶，编织成一曲死亡乐章。
反观羌军，非但速度没减慢分毫，还在粘罕，乌禄二人的命令下丢弃弓箭，全速冲锋！
一波冲刺下来，待到城墙下已阵亡了千余人，还剩下一万三。
“全军下马！”
“三千人留在城外继续攻城门，剩下的，随本将爬梯杀上去！”
“杀啊！”
城外，刚弱下去的喊杀声再度暴起！
一万羌兵一手举盾，一手持刀，开始排着队攀登云梯，每有一名羌兵或中箭，或被乱石砸落，立刻就有人冲上去补位。
速度之快，明显都是训练已久。
事实也的确如此，西羌高层早就意识到国内骑军虽天下无双，极擅野战，可不善攻城。
于是老汗王在重病之际，毅然下令停掉所有外战，收拢全军，在境内仅有的十余座城外日夜苦练攻城。
如今，已是小有所成。
羌军中军处。
完颜天鸣看着远处那在火光映照下，一排排前赴后继的黑点，脸上初次浮现出一抹满意笑容。
只不过那笑任谁看到，都能感受到其中一股嗜血寒意。
看了眼身边一脸忧色的苏赫，淡声道：“苏帅是否觉得本殿此举有些冲动冒失？甚至……”
“是在拿我数万勇士的命，开玩笑？”
苏赫乃西羌一个大部落首领，在国内地位极高，再加上心中本就有些怨气，听对方如此问，倒也不客气地点点头。
“不错，殿下此番确实冲动了。”
“目前天阳关内的守军可非之前的一万，至少有五万！且战力之强丝毫不弱我军！”
“又占据守城之利，又岂是三万多敢死军能攻破的？”
“再死三万多人，原二十万大军还能剩下多少？”
“到时候天阳关攻不下，我军又折损近半！殿下回去如何向大汗交代？！”
“是啊……”
完颜天鸣轻叹一声：“萧家军之悍勇，堪称铁军，的确天下少有。”
“那本殿再问将军，歼灭衍国的这支王牌铁军和攻克天阳关，二者孰轻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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