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值与不值
周令玄一个打铁的，能看出症结，却未必能像沈长老这样一株一株讲得明白。
对于灵草的了解，沈长老绝对算得上是独一档的。
那种了解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而是无数次失败、无数次火前苦熬之后才凝成的眼力，别人学不来。
先前一叶障目，被多次失败遮住了双眼，如今周令玄给他指出了这条路的可能性，他也很快分析出这里面究竟能走到哪里。
重新排列好了顺序后，沈长老豁然起身，再一次的踏入炼丹的行列。
这一次有了前面几次的铺垫，他运转灵力都显得轻快了不少。
指尖灵力如流水般倾泻而出，不再似之前那样处处紧绷，整个人也少了几分焦躁，多了一股稳操胜券的沉着。
一点点的将灵草重新加入，根据周令玄提出的意见，以九灵草为骨，其余灵草为辅，一点点的融合在一起。
每一株灵草落入炉中，都像是顺着一个极为自然的方向滑进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不再有先前的冲撞和排斥，反倒彼此呼应，层层相扣。
这一次空气中没有出现焦糊的味道，反倒是散发着浓郁的丹香。
那香气并不张扬，却丝丝缕缕地钻入鼻息，像是有实质一般贴着人的心口缓缓化开。
周令玄的目光未曾挪开过，直勾勾的盯着场中的丹炉，连呼吸都收得极轻，生怕漏掉炉中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再一次看到如出一辙的灵气运转手段，还有炼丹时进行的步骤，冥冥之中，他感觉完全可以用打铁的方式替代!
他的手跃跃欲试，想要去印证他心中所想。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升起来的冲动，和他站在铁砧前抡起第一锤之前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知道，他这样的手段确实有些天方夜谭。
炼器和炼丹隔着行当，旁人听了只会觉得荒唐。
成功了!
丹香瞬间顺着丹炉溢出，一颗通体浑圆的丹药浮现在半空。
那丹药周身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光晕，圆润得没有一丝瑕疵，像是把先前所有失败和憋闷都一并熔尽了。
沈长老激动的看着成型的丹药，上面的纹路完美无瑕。
不仅成功了，甚至炼出的品级还是完美!
沈长老将丹药收入丹瓶中，迅速来到周令玄面前，激动的看着周令玄。
“成功了。”说着，沈长老将一瓶丹药递给周令玄，“你怎么知道以九灵草为骨，顺着它们的药性一一加入就能够成功。”
“我不知道这样的办法是否能成功，但打铁的时候，我们都喜欢拿着一块硬骨头为骨，其余的材料根据特性一一加入。”
周令玄确实没有想到这样的锻造方法，反倒在炼丹这里显得这般新奇。
原本只是打铁人再寻常不过的土法子，到了这一炉丹药面前，却解开了连沈长老都困顿许久的难题。
尤其是看沈长老的模样，他似乎并不觉得这种事情是随手抓来。
“原本还只是猜测，不过如今看来，你说炼丹和炼器不是本质上就是一样的？”
周令玄不敢说话，他只是一个小角色，面对这种情况，多说多错，倒不如保持安静。
有些事让沈长老说，反倒更加合适，而如果他出口的话，权威性都会消失些许。
他自然也不着急，更不会做这种傻事。
丹成的那一瞬间，执法堂的两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中的震动几乎掩藏不住，像是亲眼看到什么不合常理的事情在眼前落地生根。
他们知道周令玄炼器这块确实很强，但谁能够告诉他们，炼器和炼丹什么时候互通了？
世界变化都不带他们!
他们现在完全就是落后于人，如果可以，他们还真不想被如此对待。
其实不论是炼丹还是炼器，他们执法堂的人一窍不通，只知道这两道都相当的困难，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
眼下看着周令玄三言两语就拨开了迷障，沈长老又顺理成章地炼出了完美丹药，他们除了震惊，竟一时也生不出别的念头。
周令玄没有客气，直接将丹药接下。
这可是他的辛苦费，他怎么可能会说为了自己的寒暄而选择不要。
“你现在这个修为，需要的丹药都是基础丹药，这边随便就能给你拿出些许，相信你也用得上。”
储物戒推到周令玄面前，身后的两名执法堂弟子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
他们侧头看向彼此，目光在空中交汇，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劝说。
但最后他们都不愿意做这个开口之人，站在原地，神色收敛了几分，只有那藏在袖袍中的手紧紧握着。
他们迟疑的是沈长老的身份，再加上先前一系列的事情证明，这个丹药不算私下交易，更像是出于感谢的谢礼。
如果仅仅是谢礼，他们没有理由拒绝，天剑阁可没有禁止收礼的规矩。
可问题是沈长老送的是丹药，其中的分量可见深重!
要是说他们之间算是私相授受，那又显得有些偏颇，毕竟周令玄先前的所作所为，他们都是看在眼中的。
更何况沈明溪素来光明磊落，赠与丹药并非是没有前车之鉴!
他们下意识地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嘴唇，压下眼底复杂的情绪，到头来那到了喉咙口的话也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反正他们一直都是冷脸，只是些微的变化并不算什么。
这种得罪人的事，他们完全没必要做，尤其是在见识到了周令玄的本事后。
他们也有些理解，为何二长老要派执法堂的人守着周令玄，这确实是一个人才，只可惜天赋太低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开口，不需要等二长老对付他们，就是沈长老估计也不会放过他们!
人家刚刚帮了忙，沈长老正是开心的时候，他们直接泼下一盆冷水，遭殃的是谁，都不用想!
何况，宗门上下，谁没想过从丹堂长老手里得些好处？
区别只在于，有人敢想不敢做，有人连想都不配想。
他们这些人还真的不敢做其余的，生怕出现问题，将他们推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一旦沾上“私相授受”这几个字，轻则记过受罚，重则逐出执法堂，再想翻身就难如登天。
所以哪怕只是上前一步，他们都得在心里反复掂量，值与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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