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不应该如此

它们并不排斥他，甚至隐隐有向他靠过来的趋势。周令玄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立刻撤回来。他从未炼丹，更不曾接触过灵草，能和这些灵气产生感应，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炼器的时候，他可没有感觉到如此亲切，只是因为打铁打熟了，所以知道哪一步该怎么做，又要做到什么程度。

炼器时，他也能感知火中变化，但那种感觉更像是一个老铁匠与铁料之间的默契，是千锤百炼之后刻进骨子里的判断。

可炼丹释放出的灵气却不同，它们不像是死物，反而像是有几分自主的灵性，温顺地绕着他打转。

周令玄说不准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能压下心头异样，继续看下去。

就连铁的微弱变化，他都能够看清楚，全仰仗于他的经验，可对于灵草他完全没有接触，如今却能够显得这般熟悉，好似久未见面的熟人。

铁料在火中的每一丝颜色变化，从暗青到橘红，再到白亮，他都一清二楚。

可那是经验堆出来的本事，不是天分。

而眼下这些灵草化成的灵液，他明明从未打过交道，却偏偏觉得不陌生。

那股熟悉感来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荒诞。他一时分不清，是他对灵气过于敏感，还是炼丹本就有吸引他的一面。

沈长老并不知道周令玄此刻心中的翻涌，只专注于手中的丹炉，动作行云流水。

周令玄能够断定，他是第一次见着人炼丹。

他可以肯定，自己过去从未真正看过旁人炼丹，更不曾亲自尝试过。

他脑中甚至没有关于炼丹炉火的完整画面，所有的认知都只是来自手札上的只言片语和一些道听途说。

所以这种突如其来的熟悉感，才更让他困惑。

他压下那些杂念，不让自己在这种时候分心。

他可不敢抱有他是天才的想法，所有人都说他的天赋差到了极致，就连他口中的镇宗之宝，也只是认可他的毅力，而非天赋!

若说天才，周令玄知道自己八竿子都打不着。

他的修行天赋向来不被人看好，甚至可以说是差得明明白白。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日复一日的死磕，是一锤一锤砸出来的路。

就连那件镇宗之宝都曾表示，之所以会多看他一眼，不过是因为他那股子不肯低头的韧劲。

天才这两个字，从来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所以现在这种奇异的熟悉感，他不敢往好处想，只当是自己过于投入，生出了什么误解。

灵药一点点的投入进丹炉，原本青铜色的丹炉表面也浮上了一层火光。

那些灵药每投入一样，炉中的灵气便波动一次，火光也跟着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周令玄紧盯着炉腹，不错眼珠。他看着沈长老掐着时机，将灵药依次送入炉中，动作精准得让人生不出半点质疑。

青铜色逐渐被火光映得通红，整座丹炉都像是活了过来。

丹炉腹中的洞，能够让外面的人观察里面的任何变化，灵草碰撞在烈火上，化作一团团的圆珠。

透过那孔洞，周令玄能看见灵草在火焰中迅速干枯、蜷缩，最后化为一滴滴灵液。

那些灵液被高温托着，并不散开，而是一颗颗悬浮起来，圆润如珠，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它们彼此保持着距离，像是有灵性一般，谁都不肯先低头。

这一幕对周令玄来说，陌生而又奇妙。

所有圆珠都分庭立户，互不融合，尤其是九灵草更是霸道地占据了中心的位置，拒绝任何灵液的靠近。

那些灵液圆珠各自为营，泾渭分明。

九灵草化作的那一颗最为显眼，不仅占据正中，还向外散发着一股沉沉的压迫感。

其余灵液哪怕只是稍微靠近，都会被狠狠弹开，根本没有相融的可能。

周令玄看得直皱眉，他虽不懂炼丹，却也能看出九灵草并不安分。

别的药液还没怎样，九灵草就像是要在这里称王。

“这九灵草未免太霸道了些!”

耳听旁人说并不让人惊讶，如今真的看见了，周令玄才发现这九灵草竟是霸道如斯。

光是听沈长老说起九灵草性烈，他还没有太深的感受。

直到现在亲眼看见它立在丹炉中央，把其他灵液逼得无路可走，他才明白这霸道二字的分量。

九灵草不仅性格暴烈，更带着一股蛮横的掌控欲，像是要将整炉药材都压在自己之下。

这样的灵草可不是随便能够驾驭的!

必须要给他选定最主要的位置，才能够让它不再隔绝其余的灵草，而是在这样的纹路之下，容纳一切!

此时的九灵草完全就是一个占地为王的匪寇，甚至还相当的自私!

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会和其余的灵草苟同!

不论火势如何的迅猛，都无法压下它挺立的脊背，更是不管沈长老用尽所有手段，它也不会被拘泥于这一方天地中，而是要将这一汪池水搅得翻天覆地!

随着沈长老不停的变动灵魂力，周令玄心中紧张了起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九灵草如此桀骜不驯，到后面成丹的过程，只怕……要翻起大浪来。

第一步是最简单的化液。

火热的烈火将灵草化作了液体，沈长老双手结印，开始剔除草液中的杂质。

他手指翻飞，一道道灵气如同绵绵细雨，精准地没入那灵液中，抽丝剥茧般的将灵液中存在的灰暗杂点，一点点的剥离出来。

练了这么久的丹药，沈长老的手法又快又稳!

火光映射之下，那些杂质被火一烧，便化作虚无。

这一幕完全就是艺术品，看得周令玄入神。

这一刻周令玄也总算是明白了，陈百川为什么有时候会说他打铁完全就是最原始的本能。

沈长老的每一步都做得很稳，虽看着格外的复杂，但每一处的动作都恰到好处。

但越到后面，沈长老的手出现了细微的颤抖，那些过程也变得缓慢了起来。

打了一辈子的铁，周令玄第一次看旁人炼丹，心也跟着沈长老提到了嗓子眼。

这样华美的动作，难道最后也会失败？至少看到这个时候，周令玄也没发觉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沈长老动作迟缓了下来，周令玄拧紧眉头。

一开始他确实在感叹沈长老的手法娴熟，可到了炼灵的时候，那些手法却变得有些奇怪。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心里面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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