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五分钟暗红引流
五公分的穿刺长针破开表皮，穿透腹直肌前鞘。
手掌传来的阻抗感在某一瞬骤然落空。
针尖顺畅进入游离腔隙。
“固定好光源，手别晃。”
林渊右手食指抵住针栓根部，拇指后撤拉动活塞。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针筒内壁急速翻滚倒灌，二十毫升的腔体在两秒内彻底被浑浊的血液填满。
血液没有凝固迹象，这是典型腹腔实质脏器破裂后的脱纤维反应。
旁边握着手机照明的年轻小伙喘着粗气，手腕控制不住抖动，光斑在伤员肚皮上来回扫动。
“这……这是把肠子扎漏了吗？”
小伙声音发颤，喉结上下滑动。
“是脾脏破了，血都积在肚子里，不放出来人撑不过二十分钟。”
林渊动作没有停顿，拔掉针管后方推注塞，反手从急救盒里摸出备用的车用橡胶细管，接在特制穿刺针尾端。
另一头顺势搭在座椅下方的矿泉水空瓶里。
暗红色的血柱顺着橡胶管顺畅流出，落入塑料瓶底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短短五分钟，四百多毫升暗红积血被抽离腹腔。
中年男人原本紧绷得像块木板的腹部逐渐松软，那张灰白的面孔上，急促剧烈的喘息也渐渐平复下来。
“胸口……没那么胀了……”
男人虚弱地挤出一句，眼皮艰难地抬起。
“别乱动，针头留置在里面，手压着管子接头。”
林渊用胶布把针座牢牢粘在男人的腹壁上，站起身巡视后方车厢。
车厢内部空气浑浊，刺鼻的机油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
后面几排座椅的乘客还在痛苦呻吟，哭喊声此起彼伏，恐慌顺着变形的过道不断蔓延。
“能自己站起来的，不要拿大件行李，手搭在前一个人肩膀上，往右侧车门破口移。”
林渊提高了声音，字句干脆利落。
“救护车就在两公里外，交警已经清出救援道，按顺序出去，别踩踏！”
几个吓破胆的轻伤员听到这指令，原本慌乱的动作顿时停住，互相搀扶着朝破损车门挪动。
林渊快步跨过断裂的椅背，停在倒数第三排靠窗位置。
一名穿风衣的年轻女性歪倒在过道，额角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口，鲜血糊住了半张脸，人已经陷入深昏迷。
她的脖颈以一个极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口角泛着白沫。
典型的颅脑重度损伤合并颈椎不稳定。
如果任由非专业人员拖拽，二次脱位足以让高位截瘫当场发生。
林渊蹲下身，扣住女性伤员的下颌与枕骨，双手发力将颈椎恢复至中立位。
“拿两卷最厚的纱布，再找两块硬塑料板过来！”
方才打手电的小伙子连忙在散落的背包里翻找，递过来两本硬皮杂志和一捆宽胶带。
林渊用杂志卷成筒状紧贴在伤员颈部两侧，宽胶带层层缠绕，迅速完成了一套简易却极其标准的颈托固定。
做完这一切，车厢外传来了刺耳的破拆工具轰鸣声。
两名身穿橙色救援服的消防队员已经顺着车窗爬了进来，后头跟着两名背着急救箱的红十字会志愿者。
“同志，里面情况怎么样？”
领头的消防员满脸黑灰，大声问道。
“前排两人死亡。左侧第五排男性脾破裂，我做了腹腔盲穿置管引流，管子固定好了，立刻用硬担架抬走补液！”
林渊侧过身，指着地上昏迷的女人：
“这位重度颅脑损伤，颈椎已经做了临时轴线固定，搬运时必须四人平抬，头部严禁转动！”
两名医护志愿者看了一眼被固定得严丝合缝的颈部，又看了一眼男人肚皮上正规律引流的细管，神情满是惊愕。
“您是哪家医院的老师？”
“路过的。”
林渊抓起自己的黑色背包甩在单肩上，顺着破损的车窗翻出车厢。
高架桥下，警灯闪烁。
三辆刚赶到的急救车正在调头，大批交警正在疏导拥堵的车流。
林渊避开围观的人群，穿过警戒线外围的绿化带，抬腕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六点零五分。
距离烤鸭店约定的六点半，只剩下二十五分钟。
这地方叫不到车，整条辅路全被滞留的车辆堵死。
林渊扯了扯被汗水浸湿的衬衫领口，迈开步子朝着最近的地铁站快步走去。
......
前门大街老字号烤鸭店，二楼“聚贤阁”包厢。
空气里弥漫着果木烤鸭出炉后的油脂香气。
大圆桌旁坐着四个人。
周然手里拿着筷子，正百无聊赖地戳着面前的黄瓜条。
主位左侧，坐着来自上海瑞华医院的陈昊，一身黑色夹克拉链拉到领口，神情沉静，指尖反复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坐在对面的刘冬和方宇航则频频扭头看向包厢门口，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浓。
“这都六点四十分了，整整迟到了四十分钟。”
刘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周然，你那林哥是不是刚拿了结业第一的特别金牌，眼界高了，不屑跟咱们这帮回去当主治的小大夫吃饭了？”
方宇航也在一旁附和着笑了一声：
“也是，人家韩老将军亲自塞的教官备案，回去那就是副高待遇起步，哪像咱们，回了原单位还得老老实实熬资历。陈昊，你说是不是？”
陈昊头也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淡淡道：
“他不是那种人。”
“得了吧，陈昊，对抗赛那天你俩针尖对麦芒，你现在倒替他说起好话来了。”
刘冬撇了撇嘴，招手叫服务员：
“我看也别等了，鸭子都凉透了，直接起菜吧。”
话音未落，包厢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林渊走了进来。
他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在小臂处，领口微敞，布料上带着明显的几道褶皱，下摆甚至沾着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灰黑油污。
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
“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林渊拉开空着的椅子坐下，顺手将背包挂在椅背上。
刘冬打量了他一眼，怪声怪调地开口：
“林医生这架子可真大。在座的不是省人医的骨干就是瑞华的高材生，等你四十分钟，北京烤鸭的皮都给晾皮了。怎么着，拿了大奖去哪潇洒了？”
周然连忙打圆场，递过去热毛巾：
“林哥，赶紧擦擦手，三环那边刚才听广播说彻底瘫痪了，你坐地铁过来的吧？”
林渊接过毛巾擦了擦掌心的汗渍，语气平静：
“路上碰见大客车和罐车相撞，顺手做了个临时腹腔穿刺引流。”
包厢内安静了一秒。
刘冬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嗤笑出声：
“腹穿引流？林渊，你吹牛也打个草稿。车祸现场你拿什么穿？急救车进不去，没床旁超声定位你也敢盲穿？那万一扎在腹主动脉上，病人当场就得没命！”
林渊神色自若，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鸭肉卷进荷叶饼里。
“触诊加经验，做完了才过来的。”
“触诊？靠手摸就能摸出游离积血量？你当自己是移动CT呢？”
刘冬还要再讽刺两句，身旁却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手掌狠狠按在实木桌面上的动静。
陈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身后的实木椅子被推开半尺。
他死死盯住林渊，随后把亮着的手机猛地翻转，拍在旋转餐盘的正中央，用力推到了刘冬面前。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路人拍摄的短视频。
画面极其晃动，逼仄昏暗的车厢内，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背影单膝跪地，神情沉冷，手里的长针精准刺入伤员的左下腹，暗红色的血柱顺着细管疯狂往外冒。
视频顶端赫然挂着一条刚爆出来的同城热搜：
【三环特大车祸现场实拍：神秘白衣路人神级盲穿抢回重伤员！】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6775/5428707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