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盲穿左侧两厘米
下午五点零五分。
三环南路高架桥下方，刺耳的刹车声被一声沉重的撞击巨响掐断。
一辆绿色出租车猛地踩死刹车，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拉出四条焦黑的擦痕。
林渊坐在后排，身体前倾，安全带紧紧勒住锁骨。
“哎哟我操！”
司机猛拍了一下方向盘，伸长脖子透过挡风玻璃往前看。
“撞大发了！这下彻底堵死，连个缝都没了！”
正前方五十米处的高架桥桥墩下，一辆满载碎石的重型混凝土罐车侧翻在地，灰白色的石料和泥浆泼洒了一地。
罐车的侧面金属护栏狠狠嵌入了一辆蓝白相间的长途双层大巴车头。
大巴的前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的细密颗粒，驾驶室整整凹陷进去了半米深，车头引擎盖里冒出滚滚白烟，夹杂着刺鼻的防冻液焦糊味。
大巴车窗已经震碎了五六扇，满脸是血的乘客正狼狈地从破碎的车窗边缘往外爬。
桥下的主路瞬间陷入死寂，紧接着，哭喊声、呼救声和过往车辆急促的喇叭声在水泥立柱之间疯狂回荡。
林渊一把解开安全带。
“师傅，开后备箱，我下去看。”
司机愣了半秒，转头看着林渊：
“小伙子你别去凑热闹！那车头冒烟呢，万一油箱漏了着火……”
“我是外科医生。”
林渊推开车门，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跨步绕到后备箱，提起自己的黑色战术急救包甩到肩上，甩上车门就往前冲。
现场的柏油路上到处是细碎的玻璃碴子和散落的行李包裹。
二十几名满身泥灰的轻伤员瘫坐在隔离带旁边，有的按着划破的额头，有的抱着小腿痛苦呻吟。
一名路过的交警正一边按着对讲机一边狂奔，脖子上的青筋突起，声嘶力竭地喊着：
“呼叫指挥中心！三环南路辅路西向东方向发生特大交通事故！一辆罐车和大客车相撞！现场伤员极多！需要至少六辆救护车和两组消防破拆！重复，急救车马上进场！”
对讲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杂音和调度员焦急的回复：
“早高峰三环全线压车！最近的第一批救护车被堵在两公里外的立交桥上，最快也要十五到二十分钟才能突破封锁！交警队立刻控制现场，防止二次事故！”
十五到二十分钟。
对于严重的钝性腹部脏器破裂或者大出血伤员来说，十五分钟足够把有效循环血量漏光两次。
林渊停在倾斜的大巴车侧方，双手抓住破碎的车窗下沿，踩着轮胎边缘发力，翻身跃入了车厢内部。
车厢地板已经向右侧倾斜了接近三十度。
座椅骨架扭曲交错，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机油味在密闭空间里弥漫。
车头部位完全被挤压成了一团废铁，司机和前排两名乘客已经被严重变形的仪表盘卡死，胸廓塌陷，面部呈现出暗紫色的缺氧死容，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后半段车厢里，还有七八名被卡在翻倒座椅底下的乘客在发出虚弱的哭泣。
林渊踩着散落的背包快速穿过过道。
他的视线落在第五排靠窗的位置。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臂死死抱住左上腹部，身上的灰色夹克被冷汗完全浸透。
男人的呼吸极度浅快，每分钟至少达到了三十五次以上，嘴唇干裂泛灰，瞳孔对光反射极其迟钝。
【系统检伤识别：S级脾脏钝性挫裂伤伴活动性大出血！腹内压急性增高！失血量已突破800ml，预计三十分钟内进入不可逆失血性休克！】
视网膜边缘泛起警戒线，男人的生理时钟正在飞速见底。
林渊单膝跪在倾斜的过道上，伸手一把撕开男人被安全带刮破的毛衣。
男人的腹壁紧绷，按压下去的手感像是一块硬邦邦的木板，腹肌防御极其剧烈。
左季肋区有一道深紫色的方向盘挤压淤斑，那是致命的钝性暴力冲击点。
“疼……喘不上气……”
男人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指甲死死扣在座椅缝隙里，手背上的静脉已经因为外周血管剧烈收缩而完全塌陷。
“别用力，放松腹肌。”
林渊的声音极其平稳，掌心在患者的腹部飞速叩击。
浊音界明显扩大，移动性浊音阳性。
腹腔内积血至少在八百毫升以上，而且脾蒂周围的微小血管还在持续喷涌。
等救护车把人拉回医院做CT，这人的腹腔血早就把心肺回血通道压垮了。
“师傅，谁带急救包了？车上有急救盒没有！”
林渊抬头朝着车厢尾部大喊。
一名手臂擦伤的小伙子跌跌撞撞地从后排翻出破损的红色车载急救盒，隔着倒塌的座椅递了过来：
“有！后备箱翻出来的，不知道里头有啥！”
林渊一把扯开急救盒的卡扣。
塑料盒子里翻出一卷纱布、两瓶碘伏，以及一支尚未开封的二十毫升无菌注射器，针头规格是长达五公分的特制穿刺长针。
车载急救包原本用来备用抽取防冻液或者清洁液，此刻却成了全车唯一的穿刺工具。
没有B超机，没有多普勒超声定位，更没有监护仪。
在摇摇欲坠、机油味刺鼻的变形车厢里进行无辅助盲穿，针尖一旦扎偏一公分，就会直接刺穿结肠脾曲，引发灾难性的粪石性腹膜炎，或者直接捅穿腹主动脉，让伤员在十秒内彻底丧命。
林渊撕开注射器外包装，金属针头的冷光在昏暗的车厢内划出一道笔直的银线。
“手机手电筒，照着我的手。”
林渊转头对着旁边发愣的年轻小伙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小伙子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将白色的强光手电光束死死打在男人的肚皮上。
林渊右手持着长针注射器，左手食指与中指在男人的髂前上棘迅速滑动摸索。
解剖结构在脑海中瞬间构建完毕。
左侧髂前上棘内侧两厘米，反麦氏点对应的安全腹穿三角区。
林渊指尖压住那处微小的凹陷，针尖调整成四十五度倾斜角，对准了腹壁最薄弱的肌肉筋膜层。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紧绷。
针尖压上皮肤，林渊深吸了一口气，手腕沉稳发力，长针骤然下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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