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造谣者必露马脚
周六清晨，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压到地面。
七号楼三层的学员交流大厅里，空气黏稠得让人呼吸发堵。
饮水机咕嘟咕嘟烧着热水，几个来自西北和大区医院的主治医师捧着纸杯，围在长桌一角窃窃私语。
“看了那篇万字长文没？写得太专业了，连主控室的生理参数动态加载曲线都扒出来了。”
“真没想到啊，我还以为林渊真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合着是背后有人在改系统后台？”
“怪不得连着避开三个并发症陷阱，我们当时在场上抓瞎，人家在场上照着答案抄呢。”
“小点声，他过来了。”
不知是谁低声咳嗽了一下，长桌旁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林渊端着水杯，迈步走进大厅，身上穿着简单的灰色作训短袖，神态自然从容。
周然、刘冬和方宇航紧随其后。
刘冬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两只拳头揣在作训裤兜里，胸口起伏剧烈。
走到饮水机旁，刘冬猛地扭头看向刚才说话声音最大的那名兰州借调主治，咬牙切齿：
“陈医生，刚才嚼什么舌根呢？有种当着我们面再说一遍！”
那名陈姓主治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端着纸杯往后退了半步，冷笑一声：
“刘医生火气这么大干什么？网上那篇长文又不是我写的，几十万人在转，你们要是没做手脚，去找自媒体对质啊，冲我们吼算什么本事？”
“你他妈……”
刘冬作势就要上前，整条手臂的青筋暴起。
“刘冬。”
林渊平淡的声音在大厅里响了起来。
两个字不高不低，却硬生生钉住了刘冬迈出去的脚步。
林渊接满一杯温水，转过身看着刘冬，眼神沉静：
“水接完了，回寝室。”
“林哥！他们都在背后戳我们脊梁骨！”
刘冬眼眶发红，鼻翼剧烈扇动：
“说我手艺糙我认，但说我们作弊，说那些分数是靠后台改出来的，老子受不了这窝囊气！我现在就去网上注册账号，我跟他们逐条对质！”
林渊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探寻、讥讽甚至幸灾乐祸的视线，迈步朝着门口走去：
“回寝室说。”
砰的一声，302寝室的木门被紧紧合上，将走廊里的窥探彻底隔绝。
刘冬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烦躁地抓着头发：
“林哥，现在外网全在骂咱们，连带着基地的名声都被搞臭了。韩老将军那边到现在都没发通报，评审组要是为了息事宁人，取消咱们成绩怎么办？”
方宇航也忧心忡忡地推了推眼镜：
“那篇万字长文太毒了。它把B1组二号伤员死亡的录像，和咱们组给三号伤员纠正酸中毒的镜头混剪在一起。不明真相的外行人一看，真以为是咱们抢了人家的救治资源导致了死亡。”
周然靠在门板上，咬着牙根摆弄手机：
“水军公司下场了，发帖IP全是清一色的虚拟服务器。对方花了真金白银，这是冲着要把林哥的行医资格直接搞死去的！”
屋内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
三个人看着坐在书桌前的林渊，都在等着主心骨开口。
林渊将手中的《创伤外科学》轻轻合上，书脊落在桌面上发出沉稳的啪嗒声。
他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三人紧绷的面孔，淡声开口：
“急有用吗？”
三人俱是一噎。
林渊拉开椅子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沿上有节奏地轻叩两下：
“我问你们，抢救过程中，你们三人的操作，有没有违反过一次现场SOP标准？”
刘冬一挺脖子，大声道：
“绝对没有！我卡骨盆带的刻度严丝合缝，每一步都是按规程来的！”
“盲穿胸穿包的无菌操作，我复核了三次。”方宇航立刻补充。
周然举起手：“我给药的剂量和滴速，系统日志里精确到毫秒，半点差错挑不出来。”
“既然问心无愧，造谣的人自然会露出马脚，我们只需要等。”
林渊的声音波澜不惊，透着一种坚实的定力：
“这篇文章写了上万字，看似专业，但它的致命死穴在于，作者为了证明我们作弊，放出了一组二号假人的腹腔内压参数对比截图。”
方宇航眼神微动：“那张截图怎么了？”
“基地的高仿模拟人系统，腹腔内压属于底层传感数据，并不在抢救台的监护大屏上直接显示。”
林渊微微侧过身，眼眸平静地看着周然：
“能在考核期间拿到这种底层波形图的，只有两个途径。第一，评审主控台的超管权限；第二，现场机位极近距离抓拍副屏的工程测试模式。”
周然脑子转得飞快，作为技术控，他瞬间嗅出了关键线索。
他几步冲到桌前，一把拉过自己的专业笔记本电脑，开机，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出一连串清脆的破空声。
“文章配发的那两段无水印现场视频，我刚才顺手做了解析截帧！”
周然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像素分析网格，声音陡然拔高：
“画面的透视角度在水平面负十五度，焦段大概在五十毫米左右！镜头边缘有轻微的金属反光畸变！”
林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漠：
“继续找。”
周然十指如飞，迅速调出昨天上午大厅内部的机位平面图，将那段流出的视频画面与考场三维模型进行重合校准。
两条红色的辅助视线在屏幕上迅速延伸。
穿透A1赛区，掠过防护隔离带，视线交叉的聚焦点，并没有落在高高在上的专家评审席，而是精准地落在了B1赛区右侧的操作台角落。
“视角不在评委席，评委席居高临下，俯角至少在三十度以上！”
周然眼中爆发出亮光，飞快调出昨天考核前各组登记录入的便携式医疗记录仪编号：
“考核期间，所有选手的手机全部上交保管箱，但各组允许携带一台经审核的临床教学记录仪固定在胸前或者器械车上！”
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收缩，最后锁定在了一串白色的设备序列号上。
那个设备的登记人姓名和所属机位，清晰地映在四人的眼帘之中。
周然的指尖猛地停留在屏幕正中央，转头看向林渊，呼吸变沉：
“B1组，席位前排，李明辉。”
刘冬腾地站直了身子，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是他？！那个在台上慌手慌脚打翻器械包的软蛋？！老子现在就去剥了他的皮！”
“站住。”
林渊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眼神沉静幽深。
“拿到设备编号只是第一步，他一个小小的省院副手，没胆子也没资本雇动能掀起全网风浪的水军团队。”
林渊合上手边的笔记本，站起身，拉平了作训服下摆的褶皱：
“这把刀露出来了，握刀的人，该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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