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李明辉的自食恶果
周六下午三点，培训中心主礼堂大厅，天花板上的吊扇慢吞吞转着圈。
百十号各省抽调过来的急救骨干挤在大厅各处，交头接耳的低语声在大理石地面上泛着杂音。
林渊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硬木长椅上，膝盖上摊着翻开的教案，纸页间留着圆珠笔勾画的线条。
周然侧身坐在旁边，左手按着大腿，右手飞快划拉着手机屏幕。
“林哥，造谣的那篇长文转发破万了，兰州和青海那边的两个副高甚至在群里嚷嚷，说是要联合上书给基地管委会，要求暂停结业考，搞全面审查。”
周然嘴皮子动得极快，牙齿咬着下唇内侧，声音压得很低。
林渊兜里的手机振动了几声。
他摸出手机滑开锁屏，微信界面跳出两条未读消息，顶端是王林发来的文字。
“老子刚跟部里和卫健委的分管局长通过电话，事情通天了，你给我把屁股坐稳，别在网上跟那帮杂鱼对骂，掉价。”
紧接着弹出来的，是沈小柠发来的好几条语音。
林渊带上单耳降噪耳机点开第一条，听筒里传出姑娘急匆匆的脆响：
“气死我了！那个博主连中心静脉压和门静脉高压都分不清，还在那硬扯什么参数造假！急诊科交班的时候护士长都骂娘了，林渊你别难过啊，王主任说了，谁敢扣你的结业证，他回国就去拆了谁的办公室！”
林渊单手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回了七个字：
“没难过，正在处理。”
消息刚刚发送成功，大厅侧面沉重的实木门发出一声门轴摩擦的钝响。
李明辉端着一个灰色的不锈钢保温杯，从后排过道晃晃悠悠走上前。
路过林渊身侧时，他收住脚步，微微低头扫了一眼林渊膝盖上的图谱，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后两排人听清：
“哟，林医生还看书呢？网上闹得满城风雨，听说几个评审专家在闭门会议室里拍桌子吵翻了天，年轻人锋芒太露，有时候真不是什么好兆头。”
周然腾地直起身子，肩膀一抬就要从长椅上站起来，林渊左手搭在周然腕骨上，指尖稍一用力，将周然按回了座位。
林渊视线没从图谱的体外膜肺氧合指征图上挪开，声音很平：
“李医生要是闲得慌，不如去背一背抗休克补液公式，免得上场又手忙脚乱打翻器械车。”
李明辉喉咙里挤出一记冷哼，脸皮绷紧：
“嘴硬有什么用？等会儿专家组下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他甩了甩袖子，迈开步子走到第一排，拉开椅子在陈昊身旁坐下。
陈昊靠在硬木椅背上，两手抱在胸前，下巴绷得硬邦邦的，看都没看凑过来的李明辉一眼。
李明辉碰了个冷钉子，低头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余光却还在后排扫视。
大厅正门在这当口被重重推开，门板撞在限位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韩志国迈着步子跨进门槛，身上穿了一件没有任何多余配饰的军医常服。
老头子面容冷硬，花白的短发根根直立，走起路来带起一阵冷风。
在他身后，两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网络安全技术人员合力抬着一只加固型防爆金属数据箱，箱体撞击在台阶边缘，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嗡嗡作响的大厅像被关掉了开关，瞬间安静下来。
前排几个翘着二郎腿的外省主治收了脚，后排翻动资料的动静也彻底消失。
韩志国走到主席台中央，没有拉开椅子落座，两只布满老茧的手掌直接撑在讲台边缘，目光在台下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都挺闲啊。”
韩志国的声音干涩粗糙，穿透力十足：
“放着下午的重症病理推演不看，一个个捧着手机刷得起劲，当了几天大夫，学会当键盘侦探了？”
台下没人敢出声，先前在群里叫得最欢的几个医生缩着脖子，头埋在胸前。
韩志国偏头给身后的技术员使了个眼色。
技术员迅速掀开金属箱盖，取出两根军规黑色数据线，接入礼堂前方的投影仪接口，随着主机开机风扇的呼啸声，宽幅幕布亮起刺目的白光。
屏幕上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弹出了中央控制系统的后台管理界面，一列列绿色的审计日志瀑布般向下刷动。
韩志国巴掌拍在木质讲台上，震得鹅颈麦克风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
“十二期培训以来，这是第一次出现如此下作的行径！”
老头子的嗓门直接拔高，声震屋瓦：
“国家级服务器日志显示，对抗赛期间，系统经历了三重物理单向光闸隔离！所有抢救参数、生理指标动态加载、专家实时评分，数据完整度百分之百，修改记录为零！”
幕布上的画面定格在A1组考核的底层校验码上，八位哈希值完全吻合，绿色的有效标记挂在屏幕正中央。
台下懂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种物理隔离的服务器，改动任何一个字节都会触发不可逆的自毁报警，根本不存在暗箱操作的可能。
李明辉手里的杯盖越拧越紧，手背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韩志国冷冷盯着台下，抬手示意技术员切换下一页胶片：
“至于外网那几段所谓‘实锤’的混剪视频，经国家网信技术部门与基地网安分队联合追踪，排查了十九万条网络节点与设备MAC地址！”
屏幕上弹出一张详细的网络拓扑图，一条醒目的红线从境外的代理跳板一路回溯，最后钉在了一张设备申领表上。
表头上，清晰写着便携式临床教学记录仪的申领信息。
登记人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李明辉。
“正是B1组李明辉，在考核期间违反保密协议，利用胸前佩戴的临床记录仪私自截取画面，并在当晚通过加密代理服务器上传给外部水军机构，附带恶意歪曲文案进行造谣抹黑！”
韩志国胸膛起伏，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沉：
“人证物证俱在，其本人在二十分钟前的预审中，已经全盘招认！”
礼堂内刹那间炸开了锅。
“李明辉？居然是他自己人干的？”
“考核输了就去外网找水军造谣同僚，这医德简直烂透了！”
“太恶心了，差点把整个基地的名誉全搭进去！”
周围无数道鄙夷、嫌恶的目光，全数扎在第一排的李明辉身上。
李明辉面容瞬间灰败，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嘴唇哆嗦着，两只手抖得不成样子。
啪的一声脆响，不锈钢保温杯脱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温水泼溅开来，打湿了他的裤腿。
他双腿软成棉花，瘫软在长椅扶手边，张了张嘴，嗓子里只剩下破风箱般的粗喘。
坐在他身旁的陈昊面色铁青，猛地站起身往旁边退了三步，看向李明辉的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
“李明辉，你不仅是个庸医，还是个下三滥。”
陈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转身走到最边上的空位坐下，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基地行政主管快步走上主席台，手里捏着一份盖有红色印鉴的通报文件。
行政主管拉过麦克风，展开盖有鲜红印信的惩戒决议，冷硬的宣告声瞬间在整座大厅轰然炸响：
“通报批评及处分决定！”
大厅内瞬间死寂，所有人屏住呼吸。
“学员李明辉，严重违反培训基地保密条例及执业医师职业道德规范，经基地专家评审委员会与纪律监察组共同决议：即日起开除李明辉学籍，取消其本期战伤急救高阶研修证书！”
宣告声停顿了半秒，接着响起：
“其违纪违法线索，基地已正式向国家卫健委及驻地司法机关移交，通报全行业各级医疗卫生机构，退回原籍医院严肃处理，建议吊销执业医师资格证！”
这番宣读，直接掐死了李明辉的从医之路。
在医疗圈内，被国家级急救培训基地通报退回并建议吊销执业证，意味着这辈子都别想再碰手术刀，甚至连私立诊所也不会收留。
两名身穿常服的保卫人员从礼堂侧门快步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瘫倒在地的李明辉。
李明辉的鞋底在地面上拖出两条刺耳的摩擦声，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被直接拖出了大厅。
沉重的实木门砰然关上，将一切嘈杂隔绝在外。
韩志国站在讲台上，目光掠过后排神色平静的林渊，沉声开口：
“这把刀，基地帮你们拔了。但考核还在继续，后天就是终极结业考，谁要是再把心思用在盘外招上，李明辉就是榜样！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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