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取消证书通报
礼堂散会后的走廊里，人流挪动得极慢。
几个半小时前还在大厅里议论纷纷的外省骨干，低着头蹭到了林渊身前。
领头的陈姓主治抓着白大褂衣角，面皮泛红，半天憋出一句话：
“林医生，网上的那些东西……是我们偏听偏信了，刚才在大厅说的话混账，你多担待。”
林渊整理着手里的教案夹，脚下没停，语气平静：
“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急诊科看的是手里救活的人，不是网上的嘴仗。”
陈姓主治尴尬地应了两声，侧身让开通道，不敢再接话。
走到走廊拐角的水泥窗台前，陈昊正靠在墙边，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
晚风穿过通风窗，吹得白大褂下摆轻轻晃动。
看见林渊走近，陈昊将烟草揉成两段扔进垃圾桶，侧身挡在过道中间。
周然和刘冬立刻收住步子，戒备地看着他。
陈昊在林渊身前半步站定，脊梁挺得很直，头颅却低了下去，声音发闷：
“李明辉是我组里的人，是我治下不严，对不起。”
林渊停住脚步，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他是他，你是你。”
林渊的声音不高，但咬字极清：
“真觉得抱歉，后天结业考拿出你瑞华大外科的本事来，别再让我看到慌乱的操作。”
陈昊喉结剧烈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原以为林渊会借机冷嘲热讽，却没料到对方根本没在乎这场风波，眼里盯着的始终只有考核与技术本身。
这一句话，直接打碎了他心底残留的最后一丝傲气。
“好。”陈昊应了一声，“考场上见真章。”
两人错身走过。
刚穿过连廊，韩志国不知何时站在了办公区入口处。
老头子两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看着走过来的林渊，嘴角动了动，露出一道浅浅的纹路。
他抬手在林渊肩膀上用力按了两下，掌心砸在作训服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处变不惊，遇乱不慌。专注该做的事，这才是顶级急诊医生的核心素质。王林那老倔驴，确实捡了个好苗子。”
“韩将军过奖了，分内之事。”林渊答道。
“行了，少跟我来这一套。”韩志国收回手，语气沉了些，“后天的结业考，难度是往届的翻倍，别以为拿了对抗赛第一就能高枕无忧。回去好好准备，我等着看你的极限在哪。”
老头子说完，背着手走向办公区深处。
晚间八点，七号楼302寝室。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下来，风刮得窗框发出一阵轻微的晃荡声。
刘冬盘腿坐在铁架床上，手里抓着两枚山核桃，手掌发力捏得核桃壳嘎吱碎裂，剥出果仁嚼得咔咔作响：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李明辉被拖走的时候，鞋都掉了一只，真是把脸丢到大西北去了！”
周然坐在书桌旁转着签字笔，看着林渊说道：
“林哥，我现在是真服了。从头到尾你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要是换了我，早就提着扳手去找李明辉拼命了。跟你一组，真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选择。”
林渊坐在台灯下翻阅着厚重的文献，闻言侧过头，淡声回道：
“把拍马屁的劲头用在手术上，后天考核也许能追上我的换刀速度。”
周然嘿嘿笑了一声，缩着脖子举起双手：
“得了吧，你那手速简直不是常人，我能跟上你的止血钳节奏就谢天谢地了。”
话音刚落，林渊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弹出一张高清照片。
白瓷盘子里，整齐码着一圈色泽红亮的排骨，浓稠的酱汁裹得严严实实，顶上撒着细密的熟芝麻和葱花，热气像要穿透屏幕溢出来。
照片下方跟着一条消息：
“当当当当！糖醋排骨2.0升级版！这次严格按照你的‘无菌操作’标准，焯水三分钟，冰糖炒糖色精确到秒！护士长尝了一块，直夸我可以去五星级饭店掌勺了！”
紧接着，又是一张自拍。
沈小柠穿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双手托着脸颊趴在餐桌前，眼睛笑得眯成两道缝，嘴角边嵌着两个小梨涡。
看着屏幕上的照片，连日来在基地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林渊指尖划动屏幕，敲下一行字回复过去：
“看着比食堂好得多，回去记得补我一盘。”
消息发过去不到两秒，沈小柠立刻甩过来一个疯狂点头的仓鼠表情包：
“没问题！管饱！大英雄后天加油，急诊科所有人都等着你拿第一名回来呢！”
林渊笑了笑，退出了对话框。
通讯录里，王林在几分钟前也发来了一条消息：
“局势已定，杂碎扫清。明日安心休整，后天给我把基地的最高荣誉牌子摘下来，带回江城。”
林渊关掉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
周然凑上前来，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压低嗓音：
“林哥，听说明天的终极考核机制全改了？大纲上到现在都没公布具体病种，连考核流程都是空白的，韩老头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林渊合上手边的笔记本，站起身走向窗边。
“不管考什么，急诊科的规矩永远只有一条。”
林渊拉开窗帘，看着夜色下漆黑肃穆的基地大院：
“只要人在台上，就不能让心跳停下。”
周日整整一天，基地进入了全面的静默状态。
整栋七号楼听不见一点打闹声，所有学员都关在寝室里背诵创伤救治流程，楼道里只有偶尔走过的巡视员脚步声。
周一清晨，七点半。
灰白色的晨光洒在大院地面上，秋风卷着干枯的落叶贴地滑过。
急救中心的仿真重症手术大楼前，全院结业学员整齐列队，身上换好了深蓝色的洗手服，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沉重的液压机械传动声响起，两扇厚重的双开铅门向两侧缓缓退开。
门头上方，四盏高亮荧光灯同时亮起，投射出四个冰冷的白底大字：
【黑箱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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