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被碾碎的关系户谣言
主控台中央那块宽达八米的超薄拼接屏上，绿色的参数流终于停止了疯狂滚动。
两张巨大的生理参数折线图被并列投影出来，底色一红一绿，刺眼得扎人。
观摩席上的中央空调送风口呼呼吹着冷气，但整个两层回廊没有一个人挪动步子，连挪椅子的杂音都听不到。
主屏幕顶端，第一行数据被红线框定。
心率峰值曲线：
林渊，全场最低九十二次每分，波动幅度不超十二点；周然，一百零五次每分；刘冬，一百一十次每分。
反观B1区：
陈昊，峰值一百三十八次每分；两名副手在发生气胸与环扎失误时，心率双双顶破一百四十五。
“心率差了将近五十跳。”
二层回廊前排，一个来自齐鲁医院的急创主治喃喃自语，指尖在皮质扶手上重重按出道白印：
“林渊带着三个地方县市医院的生瓜蛋子，心跳比坐在空调房里观摩的专家还稳。”
“稳有什么用？急诊抢救看的是救活几个，不是看谁心跳慢。”
斜后方，兰州军区总院借调过来的张主治抱起手臂，嘴唇发干，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甘：
“B1组抽到的是隐匿性高PEEP爆震伤，这题本身就偏。要是林渊先遇到那个肺大疱破裂，他难道能未卜先知？无非是碰巧避开了致死雷区罢了。”
这话说得酸气冲天，周围几个相熟的学员眼神游移，没人接茬，但也确实有几道目光带着同样的困惑，投向了评委席。
毕竟林渊年轻得过分，又顶着破格提拔的名头，很多人宁愿相信这是考题泄露或者纯粹踩了狗屎运。
啪。
韩志国手里的红蓝两色圆珠笔重重拍在实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老头子站起身，两鬓斑白，作训服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一张国字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碰巧？”
韩志国拿起桌面上的鹅颈麦克风，声音经过四角壁挂音响放大，震得众人天花板嗡嗡作响：
“第二阶段战伤综合推演，系统判定数据全部由军科院创伤模型即时生成，三十六套随机并发症分支，由主控电脑每秒抓取现场操作反馈动态加载！谁能未卜先知，你教教我？”
张主治喉头耸动了一下，把头往下缩了缩。
韩志国根本没看他，单手撑着桌沿，目光扫过观摩席黑压压的几十名青年骨干：
“现在宣布系统终审得分。”
“B1组，陈昊团队。三号伤员气道内压过载致肺泡破裂，扣二十分；二号伤员后腹膜破裂误判延误，失血休克死亡，扣四十分。存活两人，SOP执行分七十二，应急反应分六十四，团队协同分……五十八。”
韩志国顿了顿，语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B1组最终得分：六十六点三分。”
大屏幕右侧，代表B1组的数据条猛地缩短，变成了一抹刺目的灰红。
隔着通透的落地防爆玻璃，陈昊孤零零站在抢救台前。
他身上的白大褂前襟全是被模拟血浆浸透的暗红，两只手垂在身侧，掌心还在不可抑制地轻微打颤。
六十六点三分。
对于瑞华医院大创伤中心的头号青年骨干、全院重点栽培的准副高而言，这个分数等于直接把他的从医履历钉在了耻辱柱上。
更可怕的是协同分五十八，系统判定：指挥失序，团队事实性溃散。
“另外宣布一项纪律裁决。”
韩志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分册：
“兰州总院张伟，作为B1区二号床辅助巡回，在后腹膜渗血出现脉压差缩窄阶段，犹豫观望十五秒，未作警示；器械传递掉落三次。基础考核排位全期末名。”
韩志国抬起眼皮，语气冷得像铁：
“取消进修结业资格，通报原单位，明天一早退回。”
轰的一声，张主治整个人瘫在椅子里，脸色煞白，连辩解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四周的学员下意识向两侧挪动身位，与他拉开距离，空气里的血腥味似乎顺着玻璃缝隙渗进了每个人的胸腔。
这不是演习，这是真正的战场筛除。
韩志国重新拿起麦克风，按下了A1赛区的成绩展示键。
“A1组，林渊团队。”
大屏幕左侧，一条碧绿色的进度柱拔地而起，以横扫之势直接顶破顶格坐标！
“一号极度水肿气道建立耗时二十八秒，零黏膜副损伤；张力性气胸盲穿闭式引流耗时一分零四秒；二号骨盆多发伤后腹膜渗血，提前十五秒干预封堵；三号酸中毒通气指标完全纠正。”
“伤员存活率：百分之百！”
“SOP执行分：九十四分！”
“团队协同分：九十六分！”
“极端应急分：九十七分！”
韩志国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每一个字都重得惊人：
“A1组综合总成绩：九十五点四分！”
全场死一般的沉寂被彻底撕碎。
九十五点四！
在基地建立以来最严苛的批量复合战伤模型下，竟然打出了超过九十五分的离谱天花板！
一直闭目养神的孙顾北端起白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
“很多人私底下传，说林渊是靠着老头子的关系进的集训队，甚至有人怀疑他连主治医生的门槛都没摸透。”
孙顾北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下方那个作训服干净整洁的年轻人身上：
“提前十五秒下达预防性指令，在脉压差只波动了区区几个毫米汞柱的时候，就能锁定后腹膜出血。这不是运气，这是把病理生理学和战伤解剖吃透到了骨髓里！这种全局把控力和战场嗅觉，远远超越了他的职称！”
孙顾北环顾四周，嘴角带着一丝冷冽：
“退一万步讲，就算考题真的摆在你们面前，你们谁能二十八秒纤支镜过盲管？谁能一分零四秒一把刀插进第五肋间？谁行？站出来给我看看！”
整片二层回廊，三十多名来自各大顶尖三甲的骨干主治，齐齐低下了头。
没人敢站出来，甚至没人敢与孙顾北对视。
大屏幕正中央，林渊两个大字金光闪闪，以将近三十分的绝对鸿沟，把陈昊碾压在脚底。
所谓的“关系户”，所谓的“地方杂牌”，在这一组冷冰冰、经得起每一帧录像推敲的数据面前，变成了抽在所有人脸上的响亮耳光。
“赢了……卧槽，我们真赢了！”
A1赛区内，周然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刺眼的九十五点四，猛地摘下满是白雾的防护目镜，狠狠在大腿上砸了一拳。
他扯着嗓子大喊：
“林哥！九十五点四！我们拿了全场第一！”
旁边的刘冬两只手抓着器械台，眼眶通红，喉结剧烈翻滚。
他在基层矿区医院干了八年，受尽了省城大医院的冷眼和蔑视，今天站在这里，跟着林渊，把瑞华的嫡系团队干翻在地！
方宇航推了推黑框眼镜，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作训服已经被汗水浸成了深黑色。
林渊将手里的缝合线剪断，随手扔进锐器盒，神色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只是一场比赛，假人不会真正死掉。收拾器械，把场地还原。”
没有狂喜，没有耀武扬威。
他甚至连隔壁玻璃后的陈昊都没看一眼，就像是刚刚在急诊室处理完一个普通的清创缝合，转身走向洗手池。
这一幕落在观摩席所有专家的眼里，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沉厚。
十分钟后，散场指令下达。
二层看台的医生们鱼贯而出，通道里全是对刚才那场二十分钟神级抢救的低声复盘，再无一人提起“关系”二字。
林渊脱掉满是汗味的铅衣和外层防护服，刚踏出双子抢救厅的厚重大门，裤兜里的手机便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的蜂鸣声连绵不绝。
林渊掏出手机划开锁屏。
微信界面上，沈小柠的头像顶着一个显眼的红点数字“38”。
界面最下方，最新的那条消息带着三个血红色的感叹号：
“林渊！你们基地的内网转播切片被人录屏捅到医疗圈大群里了！协和跟同济的群全炸了！你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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