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再问就自闭了
秋日正午的风带着些许干燥的凉意，吹过基地主干道两侧的水杉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渊手里握着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沈小柠发来的松鼠桂鱼照片还在微微闪着亮光。
鱼身切花整齐，油炸后的色泽呈现出极标准的金黄，连芡汁挂壁的厚度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文字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林医生，听说上午全通了？本大厨亲自下厨，后勤保障绝对到位，速归，凉了肉皮就不脆了！”
林渊站在青石板铺成的台阶上，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下几个字：
“手艺见长，拍得不错。”
对话框顶端瞬间跳成“正在输入中”，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
“那是自然，某人天天在基地吃水煮鸡胸肉，营养跟不上可不行。”
紧接着，又是一张热气腾腾的大图甩了过来。
砂锅里翻滚着红亮浓稠的酱汁，几块切得方方正正的肋排裹着糖色，葱花翠绿，白芝麻点缀其间。
“红烧排骨，刚出锅的，想不想吃？”
林渊看着屏幕，指腹在冰凉的玻璃边缘摩挲了一下。
连轴转了十道高强度考核，身体各个关节确实透着疲惫，胃里也早空了。
“有点想。”
他敲过去三个字，按下了发送键。
屏幕对面安静了三秒，随后跳出一张小猫在被窝里打滚的表情包，接着是一条语音。
林渊把听筒贴在耳边，里面传来沈小柠压抑不住雀跃的清脆嗓音：
“第四次截图已永久备份，某人亲口承认想吃我做的饭，赖不掉了。”
林渊嘴角动了动，没拆穿她的小算盘，顺手把手机滑回兜里。
基地食堂的晚饭在六点准时开餐。
不锈钢餐盘里盛着炖得发黑的白菜帮子，几片发干的卤牛肉，外加一碗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紫菜蛋花汤。
周然端着餐盘坐在林渊对面，胖脸皱得像个包子，手里拿着筷子在米饭里戳来戳去。
“这肉硬得能拿去当撬棍使。”
周然嚼了两下卤牛肉，腮帮子鼓着，满脸生无可恋：
“林哥，你说咱好歹也是全军选拔出来的苗子，后勤处就拿这玩意儿犒劳通关英雄？”
林渊把餐盘里的米饭吃得干干净净，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热量够就行，考核期讲究实用。”
周然叹了口气，刚要再抱怨两句，眼角余光扫过斜对面的一张长桌，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
长桌旁坐着陈昊和几个来自沿海三甲医院的骨干。
陈昊低着头喝汤，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自始至终没往这边看过一眼。
但他周围的两个人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嗓门说着什么，视线时不时往林渊这边瞟，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
周然的脸色垮了下来。
他把筷子往餐盘边缘一搭，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得极低：
“林哥，吃完没？回屋，有事跟你说。”
两人端着餐盘送回回收处，顺着水磨石楼梯上到七号楼302室。
周然一进门就反手把木门合严实，咔哒一声反锁了插销。
“怎么了？”林渊走到桌边，拎起暖水瓶倒了杯温水。
周然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粗短的手指抓着头发，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
“你今天下午在宿舍看书不知道，外面传得可难听了。”
林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传什么？”
“传你的名额来路不正！”
周然一屁股坐在行军床上，弹簧发出吱呀一声酸响：
“有人在私底下嚼舌根，说你一个刚规培三个月的实习生，凭什么能占国家基地的高级进修名额？说这是江城市一院背后有政界大人物在博弈，硬把你塞进来镀金的！”
林渊咽下温水，把杯子搁在木桌上。
周然见他没反应，急得直拍大腿：
“陈昊就在旁边听着，屁都没放一个，这摆明了就是默认他们胡扯！不反驳就是一种默认，那些人见不得年轻天才，非要把实力归咎于背景阴谋。后天就是全员团队对抗赛了，他们现在搞这种下三滥的舆论，就是想孤立你，到时候没人愿意跟你一组！”
屋子里只剩下老式吊扇旋转时的嗡嗡声。
日光灯管打下一片冷白的光斑，照在林渊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他拉开椅子坐下，随手翻开桌面上一本摊开的《战创伤气道管理实务》。
“他们说的没全错。”林渊翻过一页纸，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
周然整个人卡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哈？林哥你别吓我，真有背景啊？”
林渊抬头看了他一眼：
“名额确实是孙院长特批的。”
周然胸口起伏了一下，张着嘴不知该怎么接话。
林渊拿起红蓝圆珠笔，在教案的一处解剖图上圈了个标记，头也没抬地补了一句：
“因为来集训前，院里接了一台特大活体肝移植，供体和受体的肝动脉重建是我上台吻合的。”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彻底凝固。
老式吊扇还在头顶晃悠，但周然整个人已经僵成了一尊泥塑。
他的嘴唇颤抖了两下，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两只胖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抽声。
整整半分钟，他连一口气都没喘上来。
“活……活体肝移植？”
周然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面部肌肉完全扭曲，痛苦地哀嚎出声：
“肝动脉吻合？那是显微外科天花板啊！你一个实习生上台做吻合？停！求你别说了！林神，林爹！再问下去我这点行医自信心就彻底自闭粉碎了！”
他整个人仰面栽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双腿在床尾抽搐了两下。
林渊没理会他的耍宝，手里的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沙沙的声响，继续专注地推演着下一阶段的多发伤抢救路径。
指针指向夜间十点整。
窗外的走廊上渐渐安静下来，洗漱间的水龙头声响也逐渐停歇。
周然在床上翻了个身，呼吸变得沉重而均匀。
林渊合上教案，正准备起身关灯。
笃。
门缝下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刮擦声。
一张硬质牛皮纸信封，贴着粗糙的水泥地面，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门缝内侧半寸。
信封正中央，赫然盖着一枚鲜红的椭圆形印章：
国家卫生健康委应急演练调遣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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