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十关全通历史唯一
麦克风的电流声撕开了凝固的气氛。
孙顾北站在主控台后，身形消瘦，但站在日光灯下，那股全军顶尖创伤外科专家的气场压得全场几十号人抬不起头。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终端机导出的数据流，目光扫过观摩席，声音顺着扩音器在大厅每个角落炸开：
“四十九号，林渊。”
“第一关至第十关，全部通过。无黏膜严重撕裂，无气管穿孔，零并发症黄牌。”
“十关总耗时，四分三十二秒。各项单关用时，均低于全军教学大纲标准时限百分之五十以上。”
话音落下，整个实训大厅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镇流器的低鸣。
坐在前排的几名省三甲急诊科副主任，喉结上下滑动，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顶端的总时间。
四分三十二秒。
有些年轻医生连第三关的刚性固定都还没摸清门道，这人已经把后面七道杀人关卡连皮带肉全给拆了。
陈昊坐在后排，金丝眼镜掉在膝盖上，他甚至忘了伸手去捡。
八年。
他在上海瑞华医院规培三年、专培两年、主治三年，经手的高难度气道病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自认把这套军工级模拟人的每一个机械死角都算透了，结果在第八关折戟沉沙。
而眼前这个比他年轻了至少五岁的小医生，不仅用他看不懂的巧劲通了第八关，还在第九关两毫米焦痂缝隙里微雕，在第十关剧烈按压中完成了盲旋穿透。
绝对的差距，连让人产生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孙顾北放下手里的成绩单，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操作台前神色如常的林渊身上。
老头关掉了麦克风的扩音开关，大步走下台阶，一直走到林渊面前一米处停下。
“第九关的焦痂裂隙，临床统计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大部分人会选择冒险做环甲膜切开。”
孙顾北盯着林渊的眼睛：
“第十关的多线并发，是近十年全军创伤案例里提炼出的极端模型，考的是主刀在极限混乱下的指挥与微操能力。”
“你做过多少例类似的高危气道？”
大厅里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他们迫切需要一个解释，需要知道林渊是不是在某个国家级创伤中心秘密浸泡了七八年。
林渊迎着老头的目光，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昨天的早饭：
“算上今天这台模拟人，刚好三个月。”
孙顾北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三个月。
一个刚进医院规培三个月的实习生。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大厅里所有自诩技术骨干的医生脸上。
孙顾北直勾勾地盯着林渊看了足足半分钟，紧绷的嘴角慢慢松开，露出一抹极其自嘲的苦笑：
“违背医学常识，违背临床规律。”
老头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红蓝铅笔插回口袋：
“但我不得不信。因为你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用一双手，把这套封存了九年的老死局给硬拆了。”
孙顾北转过身，面向全场三十多名学员，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重力：
“从今天起，基地十连关的题库，林渊是唯一的满分通关者。”
“考核结束，全员解散！”
老头说完，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背着双手大步走出了实训大厅。
直到孙顾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厚重的隔音门后，大厅里压抑的空气才终于轰然炸开。
几十名来自全国各地的进修骨干，从座位上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操作台的方向。
周然两只胖手在裤缝上死命擦着冷汗，跌跌撞撞地从观摩席跑下来，一屁股撞在操作台边的铁架子上。
“林……林渊，不，林哥，林神！”
周然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声音压得极低，神情呆滞：
“你老实跟我交个底，你脑子里是不是装了四个顶级CPU在同时运算？刚才第十关那个CPR旋转下插，你到底是怎么看准那零点五秒间歇的？”
“每天跟你在一起，我感觉我的自信心不是被摧毁，是在被你反复用压路机来回碾碎再重塑。”
林渊脱下身上的作训外罩，叠整齐搭在臂弯里，顺手在周然肉乎乎的肩膀上拍了拍：
“别琢磨CPU了，基本功练扎实，手稳心不慌，方向找对了，你的动作也能快起来。”
周然苦着脸叹了口气，心说这根本不是手稳的问题，这是老天爷把手术刀直接焊在这个人骨头里了。
林渊迈步朝大门走去。
原本堵在过道上的十几名高年资主治医生，看到林渊走过来，下意识地向两侧退开，在狭窄的走廊里让出了一条通畅的道路。
没有巴结，没有喧哗。
每一位平日里在各自医院独当一面的外科骨干，在林渊经过身侧时，都自发地挺直了腰杆，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注目礼。
在急救医学这个纯粹靠手艺吃饭的领域，碾压级的高超技艺，就是最硬通的特权。
陈昊站在座席边缘，看着林渊擦肩而过，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那张原本傲气十足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片惨白。
走出基地大门，初秋正午的阳光直直洒下，带着几分刺目的温热。
林渊站在青灰色的水泥台阶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连续十关的高强度精神集中，让他的指尖也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脱力感。
裤兜里的手机在这时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嗡，嗡，嗡。
连着弹出了好几条消息提示。
林渊伸手摸出手机，滑开屏幕。
微信界面上，沈小柠的头像正在欢快地跳动，紧接着一张高清照片弹了出来。
白瓷盘子里盛着炸得金黄酥脆的松鼠桂鱼，旁边还配着一碗泛着油亮光泽的红烧肉，照片底部还探出一只比着剪刀手的白皙小手。
文字随之跳出：
“林医生！听说你们上午考完大关卡啦？本大厨亲自下厨，后勤保障绝对到位，速归，凉了肉皮就不脆了！”
看着屏幕上那张冒着热气的照片，林渊紧绷了一上午的嘴角微微松弛下来。
他收起手机，顺着林荫道大步朝生活区走去。
而在他身后，实训大厅的侧门阴影处，两个原本负责记录成绩的低年资助教正凑在一起，眼神复杂地盯着林渊离去的背影，窃窃私语声顺着秋风飘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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