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真实之眼的提速
讲台边缘的木屑被风扇卷起来，在日光灯的直射下打转。
罗振宇捏着老花镜的手指顿在半空，镜片上的指纹还没擦干净。
“林医生，你到底从哪里，看破了这个时空盲区？”
老教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问句砸在讲桌上，阶梯教室里听不到半点杂音。
前排几个来自协和与华西的副主任医师，身子往前倾着，手里翻动病历纸的动作彻底停摆。
林渊将手里的蓝色记号笔随手搁在笔架凹槽里。
“罗教授，三十七岁，正值壮年，基础代谢储备远高于老年创伤患者。”
“人体不是单向运转的机器，出现大失血和骨髓暴露，代偿机制会本能地优先维持中枢神经与冠脉灌注。生化指标不是孤立的数据，它们是全身脏器在濒死边缘给出的反馈信号。”
“在术后九十分钟这个节点上，只要对骨髓源性高磷血症有防备，谁都能看出来。”
林渊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争辩的火气，也没有自傲的调门。
台下的周然抹了一把脖子上的热汗，嘴巴咧开，冲着身旁空着的座席低声嘀咕了一句：“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谁都能看出来？我看了八遍化验单，光顾着看那红得发紫的转氨酶了，鬼能想到钙离子和骨髓腔里的磷有牵连啊。”
前排的陈昊面色铁青，双手死死按在讲桌底下的膝盖布料上。
他整条背脊挺得很硬，可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上午在解剖室，他被余教授点名批评手法浮躁。
下午在理论课，他跳出来力主建立ECMO通道，被罗振宇当场斥为高谈阔论、加速送命。
反观林渊，连讲义都没多翻两页，仅仅靠着黑板上的板书推导，直接把当年的协和定论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种差距，根本无法用年轻住院医的资历来遮掩。
陈昊腮帮子鼓起，喉咙里上下吞咽着，想挑出公式里的一处破绽，可白板上那一串关于枸橼酸螯合、甲状旁腺素分泌阻滞、微循环灌注不足的生化反应式，严丝合缝得让人绝望。
罗振宇看着白板中央那个鲜红刺目的“13%”，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台下有几位主治医师小声议论起来。
“这推演看着是无懈可击，可十年前的医疗条件，真能在术后两小时内抢出这百分之十三的几率吗？”
“是啊，那可是协和七位泰斗级专家签署的病案，要是这么容易推翻，当年岂不是成了误判？”
质疑声压得很低，但随着交头接耳，教室里起了一阵阵细碎的嗡鸣。
罗振宇缓缓吸气，平复胸腔内翻腾的浊气，伸手拉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拉链。
他从夹层里抽出一份边缘发黄、纸页卷曲的薄册子。
封面右上方盖着鲜红的骑缝章，上面写着“保密档案复盘记录”。
罗振宇当着全班五十名学员的面，把这份薄册子摊在讲台上，翻到最后一页。
“不用私底下嘀咕。”
罗振宇的声音在大厅上方扩散开来，压制了所有的议论。
“十年前病人离世后第二周，院里组织了北京顶级的肾内科、血液科和急诊重症专家，对抢救全程做过一次闭门复盘。”
罗振宇翻开那一页，指向上面发脆的钢笔批注：
“这是当年专家组给出的内部推演结论。”
“若能在术后两小时内纠正不可逆性低钙性心肌麻痹与微血栓网络，患者预期存活率，为百分之十至百分之十五。”
老教授抬起头，视线直直刺向台下所有学员：
“林医生推出来的十三，就在这个区间正中心。”
轰。
台下所有原本存疑的医生，心脏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这不是纸上谈兵。
这是十年前顶尖医学团队闭门推演了整整半个月得出的隐秘答案，而林渊仅仅花了半个多小时，在白板上一笔一划还原了出来！
罗振宇合上薄册子，拿起桌上的红色水笔，翻开那本沉重的死亡教案。
他在封底“不可抗力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的原评语上，重重划下两道横线。
笔尖在纸张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罗振宇握笔沉稳，在空白处落下新的批注：
【生化逻辑严密，微观病理生理切入精准，推演推翻原定盲区。评定：很好。】
写完，罗振宇把笔往桌上一丢，转头看向林渊：
“林渊，这一届培训班，你是第一个让我修改教案结论的人。”
“回去好好准备，后面的路还长着。”
林渊微微颔首，没有多做逗留，转身走下讲台，迈步回到最后一排自己的座位上。
在他坐下的瞬间，脑海中那块泛着冷光的虚拟面板骤然弹开，淡金色的数据流开始剧烈翻滚。
【检测到宿主完成高难度国家级疑难死亡病历推演。】
【成功推翻权威固有认知，打破时间跨度盲区。】
【内科诊断学基础属性发生跃迁：87点→95点！】
【急诊临床重症理论体系大幅度补完：急诊综合理论进阶至34点！】
【核心技能“真实之眼”获得逻辑算力重构，微观生化与影像匹配效率提升40%！】
林渊靠在木椅背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当内科诊断冲上95点的大关，眼前的世界似乎剥离掉了一层磨砂般的毛玻璃。
他微微抬眼看向讲台，罗振宇额头细密的汗珠、白板上残留的微小墨迹分布、甚至前排陈昊因为情绪激动导致颈部浅静脉充盈的细微弧度，全都在毫秒之间被标注出一串清晰的生理生理病理参数。
效率整整提升了四成。
以往需要耗费心神去交叉比对的多项异常指标，现在只要视线扫过，系统便会自动高亮加粗，将潜在的因果逻辑直接串联成线。
下午四点整，理论大课正式下课。
整个二楼走廊几乎在罗振宇离开教室的瞬间就炸了锅。
“听说了吗？第三组那个从江城来的小年轻，把罗老十年前的死亡病案给破了！”
“我靠，上午余老给批了‘教科书级’，下午罗阎王当场改教案，这小子到底是哪个神仙单位雪藏的怪物？”
惊叹声顺着走廊一路蔓延到各个教研室。
陈昊抱着厚厚的讲义，低着头，脚步极快地从人群中穿过，脸色灰暗得吓人。几个原本想凑过去跟他寒暄的同省医生，刚抬起手，见他那副吃人般的表情，又悻悻地缩了回去。
傍晚六点，七号宿舍楼302室。
周然一进门，就跟被抽了骨头似的直接瘫倒在铁架床的下铺，鞋子都没脱，嘴里直哼哼：
“哎哟我的亲娘……林老弟，你今天真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动完太岁还能全身而退。你看到陈昊那张脸没有？整个人绿得跟菠菜汁一样，他在协和读博的时候顺风顺水，何曾受过这种憋屈。”
林渊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拧开台灯。
暖黄色的光晕洒在桌面上，摊开着一本由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急危重症困难气道建立指南》。
“多看书，多练手，他若是把心思放在病理逻辑上，不至于看不出那组磷指标。”
林渊的声音波澜不惊。
他翻过一页书，指尖滑过“逆行气管插管在颌面部重度毁损中的应用”章节。
借着此前基因药剂带来的充沛体能，即便连续高强度运转了一整天，他的眼底依然没有半点倦意，脑力清晰如初。
周然翻了个身，看着林渊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凉水，长叹道：
“我要是有你这脑子，我爹当年也不至于拿皮带抽我逼我学医。不行，我得出去溜达溜达，打听打听后面的风声，这培训班才刚开局就这么狠，后面还不得把人剥层皮。”
周然套上棉袄，拉开门晃晃悠悠走了出去。
林渊没有抬头，视线在书页上的各类畸形气道解剖图谱上快速推演。
真实之眼在识海中模拟出一个个复杂的上呼吸道三维模型：会厌高度水肿、颈椎强直、下颌骨粉碎后缩……
一道道器械滑入的轨迹，在虚拟模型中以零点几毫米的误差进行着碰撞与修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间七点五十分。
宿舍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咔嗒。
302室的房门被猛地推开，周然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反手就把门锁拧死，甚至把防盗链也给扣上了。
他抹掉脑门上的油汗，凑到林渊书桌前，压低声音道：
“林老弟，别看了！出大事了！”
林渊翻页的动作停住，转头看他。
周然咽了口唾沫，脸色泛白：
“我刚才去教务处后面的开水房，偷听到了几个主考助教的闲聊。培训第五天的气道实战考核科目彻底定下来了！”
“不是常规的分组打分，是解放军总医院那位以手黑著称的孙顾北老头亲自控场！”
周然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声音压得极细：
“十连考！闯关淘汰制！中途只要错一步，直接出局卷铺盖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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