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中间商

“好汤！”李总忍不住赞叹，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这菌子……是野生的松茸和鸡枞？这么新鲜，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茹姐心中一喜，故作神秘地笑道：“我们景区嘛，自然有我们自己的门路。都是山里老师傅一大早背出来的，就这么一点，也就您这样的贵客才配享用。”

李总听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话他爱听，显得他有面子。

紧接着，第二道“硬菜”被端了上来。

金黄油亮的熏竹鼠被切成薄片，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旁边配着一小碟特制的蘸料。

“这是……竹鼠？”李总有些惊讶。

这东西他吃过，但做得好的不多，大多带着一股土腥味。

“李总您尝尝，我们山里土法子熏的。”

李总夹起一片，蘸了点料，放进嘴里。

外皮微脆，带着松柏的独特香气，内里的肉却鲜嫩多汁，肥而不腻。那股子野性的美味，混合着烟火的气息，在口中轰然炸开。

“绝了！”李总彻底放下了架子，一连夹了好几筷子，对茹姐竖起了大拇指，“茹妹子，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

茹姐笑得合不拢嘴：“这不是等着招待您这样的贵客嘛！”

这顿饭，李总吃得是心满意足，酒也多喝了几杯。生意自然是水到渠成地谈了下来，他甚至还主动提出，要跟景区签订一个长期合作协议，以后公司招待客户，就定在鹿儿山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李总临走时，拍着茹姐的肩膀说，“下次我来，你可得再给我弄这些野味！”

“那是一定的！”茹姐满口答应。

送走了财神爷，茹姐几乎是飘着回到了客栈。整个团队都在欢呼，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茹姐却没跟他们一起庆祝，而是转身走出了客栈，四下寻找着。

最后，她在景区角落一个昏暗的路灯下，找到了那个默默扫地的瘦小身影。

“月芽！”

郑月芽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茹姐满面红光地朝自己跑来。

“茹姐，事情……成了？”她试探着问。

“成了！太成了！”茹姐激动地一把抓住她的手，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钱，塞进她手里，“月芽，你真是姐的福星！这是李总今天高兴，赏给后厨的，你占头功！这五百块，你拿着！”

五百块！

郑月芽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手里那沓崭新的花纸，手都在抖。

这比她辛辛苦苦扫地、捡瓶子一个月的收入还要多！

“茹姐，这太多了……”

“不多！一点都不多！”茹姐按住她的手，不让她退回来，眼神真挚又热切，“月芽，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姐现在觉得，咱们这个景区，能不能活下去，关键可能就在你身上了。”

郑月芽心里一震。

茹姐拉着她，压低声音道：“你那些山货，还有路子吗？姐跟你合作！你提供山货，姐负责销售，赚了钱，咱们四六分！”

郑月芽彻底呆住了。她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她只是想报答茹姐，顺便挣点小钱，可茹姐却直接给了她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

“茹姐……”

“你别急着回答。”茹姐摆摆手，“你回去好好想想，这事儿不急。但是月芽，姐是真心想跟你合作。你是个好孩子，有本事，又懂得知恩图报，姐信得过你。”

说完，茹姐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去处理后续的合同事宜了。

最后，郑月芽揣着那沉甸甸的五百钱，几乎是一路跑回家的。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茹姐那句“四六分”，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这不是一锤子买卖，这是一条能让全村人都活下去的金光大道！

回到家，奶奶已经把院子里的米面都妥善地搬进了仓房，正坐在门槛上，就着月光缝补一件小豆子的旧衣裳。

“奶！”郑月芽冲过去，一把抱住奶奶，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她把茹姐要跟她合作，长期收购山货，还愿意四六分账的事一说，郑奶奶手里的针‘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太太抓着孙女的胳膊，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前所未有的光亮：“芽芽，你说的是真的？那主家，真要跟咱们做长久买卖？”

“真的！茹姐亲口说的！”郑月芽把那五百钱掏出来，塞到奶奶手里，“奶，你看，这是今天那只竹鼠和菌子换来的钱！”

奶奶摸着那沓崭新的花纸，手都在抖。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芽芽，这是天大的好事。但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你不能忘。”

“你跟主家合作，村里人是跟着你吃饭。这工怎么算，东西怎么收，价钱怎么定，你心里必须有杆秤。不能让大家伙寒了心，更不能让他们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郑月芽重重点头：“奶，我明白。我不会把四六分账的事说出去，只说主家给钱收东西，我负责带货，换回来的米粮按劳分配。”

“这就对了。”郑奶奶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你去把蔡爷爷和曹大山他们叫来，这事儿，得趁热打铁地定下来。”

很快，蔡爷爷、曹大山、春花嫂和刚能下地的崔大哥都聚到了郑家院子里。

当他们听郑月芽说，主家要长期收购山货，野味、菌菇、野菜都要，而且给钱换粮时，所有人都懵了。

“芽芽，你、你说的是真的？”曹大山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主家真的要收咱们这些不值钱的东西？”

“曹叔，在咱们这儿不值钱，在那边就是稀罕物。”郑月芽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沉稳，“主家说了，东西要干净、新鲜。有多少，收多少！”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带东西过去，换回来的粮食，会按照大家交的东西记工分来发。谁干得多，谁就分得多。谁要是想偷懒耍滑，或者拿烂东西糊弄，那下回就没他的份！”

院子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热情。

“不糊弄！绝对不糊弄！”崔大哥撑着墙，哑着嗓子喊，“芽芽你救了我的命，我这条命都是你的！我跟着曹大哥，上山下套子，保证天天有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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