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山珍野味显身手

郑月芽嘴上不说，心里却急得像火烧。

这天，她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在穿越时间截止的最后一刻回到了崖底。

又累又饿，胃里空得直抽抽。

她扶着树干歇了好一阵，才拎着今天攒下的一小袋瓶子和两个冰冷的盒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可刚走进院子，一股久违的、清甜的米粥香气，就钻进了她的鼻腔。

郑月芽脚步一顿，猛地抬起头。

只见自家那残破的堂屋里，竟亮着一豆昏黄的油灯。

奶奶正坐在桌边，看到她回来，连忙起身迎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

“芽芽，回来了？快，快趁热喝碗粥，暖暖身子。”

郑月芽看着碗里那半稠不稠，点缀着星星点点绿色的粥，喉咙猛地一酸。

“奶……哪来的米和野菜？”

她记得清楚，家里的米应该要吃光了，她带回来的那点方便面和面包，也省着吃了好几天。

“前几日下了两场雨，后山背阴的坡上，长出些野荠菜和灰灰菜。”奶奶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拉着她进屋坐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我寻思着你每日在那头辛苦，家里也不能光等着你一个人。就领着小豆子他们几个半大孩子，去山里挖了一整天。”

奶奶用布满褶子的手，心疼地摸了摸孙女瘦削的脸颊。

“村里大伙儿都念着你的好呢。知道你拿神药救了崔家小子，又想着法子给大家伙儿弄粮食。这野菜，是他们非要送来的，说是把最嫩的尖儿都掐下来了，给你补身子。”

“他们自己呢？”郑月芽端着温热的粥碗，声音有些发哑。

“他们自己吃的都是老叶子和草根。”奶奶叹了口气，眼神却很亮，“可大伙儿心里都有了盼头，干活的劲儿也足了。芽芽，你别担心，咱们村，能熬过去的。”

郑月芽低头看着碗里的粥。

米还是那点米，稀得能照出人影，可那几点翠绿的野菜，却像是最珍贵的山珍海味。

她舀起一勺，慢慢送进嘴里。

清甜，温润，带着一股泥土和植物的芬芳，瞬间抚平了她满身的疲惫和心里的焦躁。

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用命从另一个世界换来的生机，已经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催生出了最坚韧的希望。

郑月芽抬起头，看着奶奶慈爱担忧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奶，明天，咱们就有白米饭吃了。”

隔天，郑月芽再去景区时，心情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将昨夜奶奶特意给她留的半碗野菜粥喝完，又揣上了两个烤熟的草根，这才上了山。

有了粮食，心里就不慌了。

茹姐那一百五十钱，买来的不只是百来斤米面，更是全村人活下去的底气。

这份恩情，郑月芽沉甸甸地记在了心里。

她不是个知恩不报的人，只是眼下家徒四壁，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她盘算着，等过几日，她跟着曹叔学着下几个套子，若是能套到野鸡野兔，就给茹姐送来。茹姐是城里人，想必会喜欢这些野味。

郑月芽到景区时，时间还早。她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小叫花子”戏服，自觉地拿起扫帚，开始打扫街道。

没过多久，小南骑着一辆冒着黑烟的铁疙瘩（摩托车）突突突地赶来，车后座上还绑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月芽！快来搭把手！你的米到了！”

郑月芽眼睛一亮，扔下扫帚就跑了过去。

麻袋又沉又大，一共四个，上面印着她看不懂的字。她摸着那坚实的触感，仿佛已经闻到了米饭的香气。

“小南哥，多谢你！”

“客气啥！”小南抹了把汗，帮着她把麻袋一个个解下来，“我跟你说，这玩意儿死沉，你一个人肯定拿不回去。要不先放我这儿，你每天下工带一小袋走？”

郑月芽有些犹豫。放在别人那里，她总归不放心。

可这四个大麻袋，加起来有二百多斤，她就算力气再大，也不可能一次性背回山里。

“不行，”她摇了摇头，“我还是自己想办法。等下工了，我先把它们搬到山脚下藏起来，来回多跑两趟就是了。”

她现在穷怕了，一点风险都不敢冒。

小南见她坚持，也没再劝，只帮她把麻袋拖到了景区大门口一个僻静的角落，用防雨布盖好。

临近中午，茹姐的身影出现在了客栈门口。她正打着电话，秀丽的眉头紧紧蹙着，语气里满是愁绪。

“李总，您放心，菜都备着呢，绝对让您满意……海鲜？哎呀，这山里头，哪儿弄什么新鲜的海鲜啊……您也知道，咱们这小本生意，实在是……”

茹姐挂了电话，烦躁地叹了口气，一抬眼，正好看见不远处拿着扫帚发呆的郑月芽。

郑月芽把那通电话听得一清二楚。请客吃饭，没有拿得出手的特色菜，生意就难谈。

她心里一动，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

领工钱的时候，茹姐心不在焉地数着钱，嘴里还跟旁边的会计念叨：“明天请客，菜单都换了三回了，客户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主儿，嫌咱们这儿的菜色没新意。这单生意要是谈不下来，下个月的工资都悬了。”

郑月芽捏着到手的五十钱，心里那点念头愈发清晰。

她没去小卖店，而是直接拎着中午剩下的盒饭，一路跑回了崖底。

一进家门，奶奶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针线，缝补着一件旧衣裳。

“奶，我回来了！”郑月芽把东西放下，几步走到奶奶跟前。

郑奶奶看到她拎回来的几个大麻袋，惊得站了起来：“芽芽，这……这就是你买的米？”

“嗯！还有白面和盐巴！”郑月芽献宝似的打开一个袋口，露出里面雪白的米粒。

郑奶奶摸着那米，眼泪差点掉下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好啊……”

郑月芽压低声音，把今天听到的事跟奶奶说了：“奶，我那个主家，明天晚上要请很重要的客人吃饭，但是愁着没有能招待的菜。”

郑奶奶闻言，手里的针线一顿，思忖了片刻。

“咱们山上，旁的没有，稀罕物还是有几分的。”奶奶的眼睛亮了起来，“前几日下雨，山里湿气重，怕是长了不少好蘑菇。还有，你爹以前不是教过你，怎么熏竹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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