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还懂得欲擒故纵了
听完沈怀川的话，江岁没有失望，毕竟她前世就见识过了。
“不过现在不可，未必代表以后也不可，任何人只要有真才实学，都可以参加科举，”沈怀川轻声道。
这是大启的祖训，至今未变。
只是在某种潜移默化间，被人遗忘了而已。
这一条，江岁记得很深。
前世那些人以礼法逼迫，江岁不眠不休，从数百卷史书内找到此条，央宋熙辰去救余苑。
却到底迟了一步。
她和沈怀川对视，沈怀川的眼神格外认真，好似再对她许诺。
江岁心猛地一跳。
……
一觉醒来，想起昨天的遭遇，余苑还觉得惊奇。
她早早起来。
昨日没能拜见江岁的爹娘，今日可不能失了礼数。
余苑边走边想，旁人便罢了，总不能让人家爹娘也误会自己女儿，大不了，她就自爆身份。
能养出江岁这般良善的性子，爹娘想必也不会差。
当然，还得些见过了再说。
院内的侍从都一味低头做自己的事，甚至找不到一个闲聊地，余苑本不想打扰，但没办法了，只能就近找了一人问：“江姑娘在何处？”
侍女一言不发地将人带了过去，又一言不发地走了。
余苑深吸一口气。
是因为她现在是个男的吗？
江岁和阿芜正在说话，瞧见她过来，江岁问：“怎么了？昨日说的东西待会就到。”
余苑摇摇头：“那些不急，昨日回来不曾见过姑娘高堂，我想着不能失了礼数。”
江岁轻笑：“我是自立出府，这就不必了。”
余苑惊讶得睁大眼。
女子自立出府，何其艰难。
想到江岁说的那段互惠互利的话，余苑也懂了。
这是一场豪赌！
她赌自己能中状元，能让她在京中立足！
她都这么难了，自己绝不能让她输！
余苑朝江岁深深鞠了一躬：“小人定不负姑娘期望！”
继而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江岁：“……”
阿芜：“……”
……
王杰局促地站在殿内中央。
东宫里哪怕是下人，身上穿的也都是上好的料子制成的成衣。
他暗暗摸着衣服里的补丁，咬紧牙。
这样清贫的，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他过不了多久了！
“唔……”宋熙辰终于从桌案上抬起了头，思索了一下，还是没想起来：“你叫……”
“小人名唤王杰，与余苑皆是青城人士。”王杰知道太子并不是要问他，而是要问余苑。
忍着嫉妒，他继续道：“我家与他家相邻，余苑自小痴傻，自六岁摔下悬崖后因祸得福，神思竟清明了起来，发奋读书，一度被村里的教学先生唤之‘神童’”
“只是余家清贫，爹娘也相继过世，惟有一个妹妹，进京赶考不好带着，还在青城。”
宋熙辰心里一动。
“她神思清明后可有做过什么异常举动，比如，预知到什么事情？”
不想太子的重点在前面，王杰一时愣住，脑海疯狂想了想：“不曾，只有些时候会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就像是、像是，酸、酸克……”
看来不是重生，宋熙辰放下了心。
“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可看清了救她的人是谁？”
王杰本有些心虚，但想起那些人都已经被眼前人杀了，他说什么也不会有人拆穿，便道：“昨日他们拿小人要挟余苑开门，强逼着他喝了下了药的酒，小人拼死阻拦，却无济于事。”
“幸而余苑身上带着匕首，疯狂挥舞无人敢近身，他得了个空档，便跑了出去。”
“至于救他的人，小人只远远瞧见她身着黄衣，看起来很是华贵。”
也算是一条线索。
宋熙辰抱着聊胜于无的心态道：“这几日你便留在这里，等春闱那日，孤让人送你去。”
本来想着问完便将人打发走，但此人确实机灵，能与余苑交好，才情应该也是不错。
先留下来瞧瞧。
王杰自是欢喜应下。
他走之后，他方才站着的位置凭空出现一人，宋熙辰问：“事情办妥了？”
“是，属下已将所有痕迹抹除，绝不会让人查到。”
“下去吧。”
直到殿内空无一人，宋熙辰才嘴角勾起。
他知道沈怀川重生了，沈怀川却不知道他也重生了。
多么大的优势！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沈怀川照着前世记忆，去抓楚松，结果什么也没查出的表情了。
要么，他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放了楚松。
要么，他就恼羞成怒杀了楚松。
不过沈怀川就这么暴虐下去，早晚，那些人都会来投奔他！
……
“所以他们已经察觉了？”
听沈怀川说这几日楚松和盛明泽都闭门不出，江岁问。
沈怀川摇头：“他们没这个本事，应是宋熙辰。”
所以宋熙辰是反应过来，要开始反将一军了？
“春闱将近了，题该买的人也已经买完了，眼下便是善后，”江岁道：“如何传播的，上面的笔迹，所用的纸，要抹除起来，可不容易。”
沈怀川赞赏地看她一眼：“正是，宋熙辰怕他们不成事，便打算自己差人抹除，只可惜盛明泽究竟沉不住气，派下人出府将纸焚烧，被我的人抓了个正着。”
江岁：“所以帮江兴邦的一直是盛明泽，而不是楚松？”
【错了错了，就是楚松！】
【做人一定要听劝啊妹宝，这次影响事关重大，要是抓错了人，皇帝就有理由降罪了！】
【让沈怀川去抓盛明泽啊，眼下正是妹宝修复和男主关系的好时候啊！反派抓错了人，妹宝不就能理所应当回到太子身边了？】
还懂得欲擒故纵了。
江岁双眼微眯。
盛明泽平日里比楚松要靠谱，连他都沉不住气，楚松没理由不露马脚。
眼下不是抓人的好时机，就算抓了两人，现在的证据也只能指控他们，连不到江兴邦身上。
四皇子必然会全力保人。
倒不如留着他们，春闱泄题这么大的事，必然能重新整顿一次科举，也能促使皇帝对那条祖训上上心。
这么想着，江岁长长叹了口气。
“江兴邦那边呢？”
沈怀川：“在将军府里，请了章大学士指教。”
毕竟春闱泄的是题，文章还是要自己想的，没有真才实学的人，哪怕提前自己准备了，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还是要找人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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