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那他就要争上一争了。
翌日清晨。
江岁醒来就听见阿芜说程瀚武一早上门。
阿芜表情翻了翻，语气古怪道：“他说他是来负荆请罪的。”
见江岁神情不变，阿芜忍不住凑上前：“王妃怎么做到的？”
江岁将昨日之事告诉了她。
阿芜睁大了眼：“王妃还懂医术？”
“不然我在乡野间是怎么活下来的，人哪有个不生病的。”江岁轻笑。
她说得轻巧，但背后的艰难阿芜能想象到，她眼中满是怜惜。
江岁：“走吧，去瞧瞧。”
进不去院，程瀚武干脆就在门前跪了下来，跪地笔直。
他没有隐藏踪迹，弟弟程瀚文得罪的人又不少，闻讯纷纷前来看他笑话，南街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窃窃私语：
“这不是程家长子吗？他在向何人负荆请罪？”
“不知道啊，这是豫王府，总不会是向豫王请罪吧？”
“听说昨天他从豫王府里带走一人，去救他弟弟了，难不成是像那人请罪？”
“救了程瀚文那种人，早晚落得跟被他所害之人一样的下场！”
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程瀚武终于抬眼，看向说话那人。
那人也不避，双目几乎喷火！
程瀚武微垂下眸，若是旁人他都不会容忍他们诋毁自己弟弟，可眼前这人不行。
“怎么，没话同我说了吧，”谢景冷哼一声：“京中何人不知程瀚文的名声，居然救他，那人真是瞎了眼！”
“谢景！”程瀚武低喝一声：“我程家和你谢家之事，何必牵扯他人。”
“当年是我们程家对不起你们，你想要什么我们都……”
“我想要什么？”谢景目眦欲裂：“我要你们程家人和我谢家人一样家破人亡，尤其是那程瀚文！”
暗处的江岁一怔。
“程瀚武和谢景本是好朋友，两家关系亲近，频繁走动，程瀚文就看上了谢景的妹妹，两家议了亲，程瀚文和谢家妹妹偷尝了禁果。”
错把江岁的反应当作疑惑，阿芜给她说着两家的秘辛：
“本来成婚的日子已近，瞒着也就罢了，可偏偏程瀚文那张嘴，竟是把此事说了出去，还在众人面前描述了两人的床事。”
“谢家妹妹哪里受得住旁人耻笑，悬梁自尽，谢家父母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去了，本与程家分庭抗礼的谢家就此没落，惟剩谢景一人。”
说完，阿芜忍不住“呸”了一声：“要我说，这程瀚文兴许就是程家上一辈做的孽，这一世来讨债来了。”
“出了这档子事，还有哪个女子敢和程家议亲？程瀚武也被连累，他身旁的好友生怕落得和谢景一样的下场，也纷纷远离了他。”
她看向江岁：“王妃你说他是不是讨债鬼，正常人哪怕是家人，不说怎么厌恶吧，那也得避而远之，而程家人却不仅没远离，反而待他更好了，我是不能理解。”
这些事江岁也知道，她方才那一怔，只是在惊讶谢景的善良。
落得如此下场，他的报复竟只是让他们同他一样。
若换作是她，程家人死万次也不足以平息她的恨。
收回思绪，江岁看着愤怒的谢景，轻叹一声。
这只怕也是，谢家放弃了他的原因吧。
谢景有才，只是太过天真，她，刚好缺这样的人。
江岁迈步走出。
嘈杂的人群因她的出现骤然平静，江岁让程瀚武起来，然后看向一旁忿忿不满的谢景：“程瀚文是我救的，我瞧谢公子有话对我说，可要进府一叙？”
“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愿意的，看你是个生面孔，不似京中人士，我好好与你说道说道。”
眼看程瀚文要死了，半路却杀出个江岁，谢景自然是有些迁怒于她。
……
“救活了？”
宋熙辰声音平淡。
“是。”
宋熙辰深吸一口气，内心竟也无太大波澜了。
相比这个，想起自己昨日醉酒后的行为，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他为何会那般失态，为何会怕沈怀川马车里的人是江岁？
这种事情粗思也恐，宋熙辰摇摇头打乱思绪。
他冷下声音：“程瀚武回京一事，为何无人来报？”
“回殿下，除了那个传假情报的探子，其他人都无一例外，死在了京郊别院。”
宋熙辰合眼长叹一声，声音从咬紧的牙关里一字一顿挤出来：“沈、怀、川！”
能做到此事的，不做他想。
再睁眼，他已整理好了情绪：“东越奸细一事查得怎么样了？”
“回主子，目前查到有一伙行踪不明之人藏在谢氏旧宅，谢家之子同他们交往密切。”
谢景，谢家的弃子。
宋熙辰手指在桌上轻点了几下：“本不该这么早暴露，但昨日孤拦停王叔一事，怕是已经到了父皇耳中。”
“怕是最迟明日就要兴师问罪，今夜你派人去，能抓活口就抓，抓不了就带尸体回来。”
虽然皇帝现在已有对沈怀川下手之意，但宋熙辰还不知道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是。”
屋内安静下来，宋熙辰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
前世他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偏爱豫王，自己病重宁愿让豫王摄政，也不让他监国。
但现在他知道了，皇帝分明没病，他镇得住豫王，却镇不住自己。
宋熙辰有些得意。
将这些抛在一边，他又想起了昨日之事。
宋熙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沈怀川如此心悦江岁，那他就要争上一争了。
前世好歹同她做过一世夫妻，自己对她十分了解，稍使些手段，足以哄得她对自己痴情不已。
豫王那种身边从未有过人的闷葫芦，如何能与自己相比？
他倒是很想看看不近女色的豫王，被心爱之人狠狠中伤的模样！
然后自己再杀了江岁！
画面仿佛已经浮现在眼前，宋熙辰嘴角不禁勾起，笑容得意。
就算江岁不上钩，她身上有什么，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只要自己说出来，沈怀川必定会质疑。
给他们添点绊子，也是好的。
最好沈怀川嫌弃了她，将人赶出来！
到时再杀江岁，便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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