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失控的感觉
何渺勾了勾唇，然后轻轻的扯了扯周渡的袖子，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周渡，这道菜好难吃，我吃不惯。”
周渡的注意力被她拉了回来，低头看了一眼何渺面前的菜，眉头微皱，转头对一旁的服务员招了招手，语气带着一贯的强势。
“把这道菜撤了。”
何渺下意识的看向姜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她对着周渡笑了笑，“还是周总最懂我。”
周渡对她弯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但他眼底的那层冷意始终没有消散，自从走进包厢看到姜蕊坐在盛淮栖身边的那一刻起，他胸腔里就堵着一团火，只是碍于场合，他一压再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对面，姜蕊仿佛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低着头默不作声地看文件，侧脸在暖黄色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清瘦。
她倒是沉得住气。
周渡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忽然开口又叫了服务员，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再加一道清蒸排骨，少放佐料，放点味精提鲜。”
盛淮栖垂眸看了一眼眼前的鱼，说，“把这道菜也撤了吧，姜律师海鲜过敏。”
话音刚落的瞬间，周渡脸色更加难看，感受到了男人的挑衅！而姜蕊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服务员连忙应声，把面前这盘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鱼端了出去。
周渡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姜蕊的反应，他故意点那道清蒸排骨，就是想看她会不会抬头看自己一眼。
可她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甚至说不出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入职鼎盛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能瞒着他！而且她到底知不知道，鼎盛意味着什么。
周渡心中有一种深深的不受控制的感觉正在逐渐扩大。
他忽然发现这个女人很陌生！
孙嘉和终于找机会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二位总裁，咱们还是先谈谈收购的事情吧。真心虽然现在经营上遇到了一些困难，但底子还在，老客户的资源，我也保证月底之前就能签下来。”
周渡将目光从姜蕊身上收回来，看向孙嘉和，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孙总，空头支票谁都会开，意向书都没签，谈什么保证？你嘴里的几个客户有一个已经在南城接触其他律所了，需要我说说是哪一家吗？”
他说话的语气比平时更加咄咄逼人，像是在借机发泄着某种无处安放的情绪。
孙嘉和脸色变了变，没想到周渡会这么不留情面。
下一秒，盛淮栖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孙总，我们鼎盛不做趁火打劫的事，但也不会为不值得的东西买单，真心现在的情况大家心知肚明，周总刚才说的那些话虽然不客气，但确实是实情，你的客户在流失，核心律师也在流失，我们鼎盛愿意接手看重的是真心的团队基础，价格方面，我愿意出这些。”
盛淮栖报出来的数字比孙嘉和刚才提出的低了足足三成。
孙嘉和脸色更加难看了，又看向周渡。
周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权衡什么，他不喜欢这种和盛淮栖当面竞价的感觉，尤其是当着自己妻子的面，这让他觉得格外烦躁。
“盛总这价砍得真够狠的。”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孙总，云天愿意在鼎盛的基础上再加一成，条件是真心所有现存客户的续约必须在两个月之内完成，核心律师团队一个都不能走。”
盛淮栖听到这话慢条斯理地笑了笑，“周总果然大方，不过我想请教一下，云天出这个价是打算把真心直接并入云天的法务部，还是独立运营？如果是前者的话，那孙总手底下的律师团队怕是要解散一大半了。”
他转头看着孙嘉和，眼神意味深长，“律所最在意的就是自主权，孙总，你怎么想？”
盛淮栖又笑了笑，“如果是后者，那云天能够提供多少案源支持？总不能花大价钱买一个空壳子回去供着吧。”
周渡眉头皱了一下，盛淮栖的问题非常锐利，而他确实没有准备完整的收购方案。
他和何渺今天过来原本只是想探探孙嘉和的口风，来之前他甚至不知道盛淮栖也会在场，更不知道姜蕊会在这里！
他冷冷地看了盛淮栖一眼，语气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调子，但了解他的人能听出那从容底下压着的不耐，“收购方案的细节，我们明天自然会和孙总沟通清楚，就不劳盛总费心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服务员端着新上的菜走了进来。
何渺看着姜蕊的眼神当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嘴角微微上扬。
周渡现在陪着的人是她，还这么贴心地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他就算也记得姜蕊的口味又能怎么样？
姜蕊迎上她的目光，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只是一个再平淡不过的眼神。
盛淮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了姜蕊一眼，然后继续说方案的事，“孙总，鼎盛的方案和条件都摆在明面上，价格虽然比云天低，但我们提供长期保障，是实打实的，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不用着急。”
盛淮栖说着就站起身来，拿起外套，冷冷地扫了一眼周渡，勾了勾唇，然后对姜蕊说，“走了，姜律师。”
姜蕊放下筷子，也站起身，收拾好文件，对着孙嘉和点了点头，然后就跟着盛淮栖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路过周渡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甚至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他。
周渡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擦肩而过的背影，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忽然开口叫了一声，声音低沉的仿佛压不住怒火，“姜蕊。”
姜蕊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周渡幽冷的声音继续传来，“今晚，我等你。”
盛淮栖侧头看了姜蕊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率先推门走了出去。
姜蕊站在门口顿了两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跟着盛淮栖离开了包厢。
门缓缓合上，包厢里重新归于安静。
周渡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从冷硬渐渐变得阴沉。
他今天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他来南城之前甚至想过要不要顺路去看看姜蕊，结果她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饭局上。
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在那家他查到的明正律所里，处理那些无关紧要的小案子，出一些没必要的差！
何渺拉了拉他的手，“我们也走吧，我累了。”
周渡收回视线，低头看了她一眼，扯出一个笑来，“好。”
他站起身，对孙嘉和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谈收购时淡了许多，“孙总，我的条件你可以好好考虑。有答案了随时联系。”
孙嘉和连忙起身相送，等两个人都走了之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顿饭真是他这辈子吃的最累的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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