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醒不过来
知道黎洛施短期内要走，也知晓他们之间再无和好的可能，沈聿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走之前，力压众议，给裴音定个罪。
今天刻意让徐律约她出来，本意是想再见见她。
也让她走之前能开心点。
只是没想到俞东贤那么恨，连他和裴音那些照片也要放出来。
在黎洛施和徐律聊天的那几个小时里，沈聿抽空扫了眼助理给他发过来的信息。
一个带裴音名字的社交媒体链接。
下意识蹙了下眉，沈聿点进去。
裴音和俞东贤那些照片便铺天盖地地朝他砸来，评论区的言论更是乌烟瘴气的没法看，看了下热搜时间，是半个小时前爆的。
沈聿皱着的眉头被压得更深。
他对裴音是怨，也是恨，但还没下作到这个地步。
更何况将女人的身体摆弄出来供大家取笑，嘲讽，谩骂，以此来毁掉一个女人的手段他看不上，也不屑。
而且这个节骨眼闹出这种事，很难不让人将矛头对准黎洛施。
深深吸了口气，正要打电话给李竹让他通知公关部压下去，可电话还没接通，远远就看见裴音擦着高跟从门外进来。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沈聿想也没想就要起身下楼。
可他到底晚了一步。
亲眼看见裴音将匕首刺向黎洛施的刹那，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无形捏了把。
无尽的恐慌伴随着惊惧蔓延，沈聿动作极快，在裴音第二刀刺下去的时候稳稳抓住了那把匕首。
裴音的匕首大概经过特殊处理，刃面很利，沈聿五指刚抓住它，翻腾的血液便从紧握的拳头下方流了出来。
尖锐的疼痛从掌心蔓延，沈聿额头出了些冷汗。
可他顾不得腕骨的疼痛，只想保住身后的人，制止住裴音。
“裴音，你疯了！徐迟，带她走，报警！叫保安！”
“是啊，我疯了！我早就疯了！”
裴音说这话的时候红着眼，她猛地一下将刀从沈聿手里抽出来，刃面的血溅了两滴在她脸上。
流下的泪裹着血成水，她声音尖利起来。
“在你逼我，在你不计情面将我那些照片放出来的时候，我早就疯了！”
从小到大都被捧在掌心的天之骄女，裴音何时遭受过这么大的羞辱？
那天晚上沈聿宁可和她一起死，宁可得罪她家里人，不顾老太太安危，也要让人抢过她的手机登录在网上发道歉信。
这些天又不念一点旧情，用尽各种手段胁迫，宁可在生意场上和她家里鱼死网破，也要让她伏法认罪。
为了家人，这些她都忍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这么逼她？
在接到经纪人电话说自己和俞东贤的照片已经全网满天飞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瞬，仿佛就要死在那一刻。
凭什么这么羞辱她？
凭什么？！
既然他这么爱黎洛施，爱到不惜一切也要让自己身败名裂，那么她一定会让他，也让黎洛施下地狱的！
事到如今，什么爱不爱的都不重要了，她这么痛苦，她只想让他们都跟自己一样痛苦，她就算是死，也要揪着他们一起！
尖利的刀刃被拔出，尖锐的刺痛从掌心席卷全身。
生理性的刺痛来袭，沈聿难得颤栗了下。
“裴音！那件事不是，”可话没说完。
裴音又下了死手，锋利的刃面朝他一刺，他下意识抬手挡的手臂被划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从小就是出色的大提琴手，裴音手臂力量比一般女生大得多，甚至和男生相比也不遑多让。
更不要说现在还持着一把刀。
赤手空拳怎么能抵得过利刃，沈聿被她这一刀划的后退了一步，趁他不备，裴音又发了疯似地冲上去。
嘴里念着：“凭什么你们得到一切，就要让我失去这么多？我不甘心！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裴音疯得厉害，沈聿又念着黎洛施，以为裴音至少不会下死手。
转头，他对还在挣扎要上前的黎洛施说。
“快走啊……”
可话没说完，电光火石之间，沈聿感觉自己胸口一阵冰凉传来，惊诧转过头，发现胸口插了一把刀。
刀插进去的时候裴音显然也愣了下，可那一丝怔愣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痛苦，憎恶。
她喉腔似嘶利，流着泪疯了似地控诉。
“沈聿，是你自己不躲开，这不怪我！是你先对不起我的！是你和黎洛施先对不起我的！”
“是你们逼我的！”边说，她边将刀往里更用力地捅进去。
后知后觉的疼痛席卷全身，沈聿一瞬全身发凉，喉腔甚至连声音也发不出。
意识模糊之际，他听到耳边传来黎洛施嘶哑的一声。
“沈聿！”
－
晚八点，市人民医院抢救室外。
黎洛施坐在长椅焦急地等待，眼神时不时往墙上亮灯的三个红字看一眼，过道里各种脚步声和冰冷的机械电子声在耳边响彻。
无边焦虑漫上心头，她低头，双手合十紧紧抵在了眉心。
可闭上眼，面前又全是沈聿倒下前，朝她看过来的最后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光是想，她都觉得心颤。
坐了没一会，沈家的人赶过来。
明姝和老太太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一切，明姝还好，倒是老太太，到这看到抢救室的灯还亮着时差点没昏过去。
沈昭连忙扶着她坐下。
抬头看到黎洛施坐低头在对面，迟疑了两秒，她又坐过去。
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举动，沈昭静静陪她坐了会，在察觉到黎洛施身上情绪平缓了点后。
她才说：“阿聿做的那些，是完全出于自愿，你别多想，也别自责。会没事的。”
说完全不多想是不可能的。
黎洛施到现在手都还有些发抖。
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回，黎洛施没立刻接上话，只是闭眼又缓了好一会，正要开口说什么时，抢救室的灯啪一声熄灭。
明姝扶着老太太连忙起身。
抢救室的医生先掀下口罩：“恭喜病人家属，病人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直到此时此刻，黎洛施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去。
但惊喜之余又像是全身都泄了力，仿佛被钉死在原地，她竟片刻不能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医生将沈聿从抢救室推出来，看着被推进了病房，她身边空无一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从原地起身。
在身后的一阵喧嚣中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母亲还没睡，坐在沙发等她，见她进来，连忙走过去。
“我看新闻说今天吾悦发生了一起持刀伤人，是不是……”
可她话还没说完，女儿就倾身抱住了她。
温热的呼吸洒在脖颈，黎母能感觉到女儿纤弱的肩抑制不住的颤抖。
现在这样，话已经不用多问，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抬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她声音也哽涩：“别憋着，要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妈妈在，妈妈在的。”
回应她的先是一声死寂。
继而才是痛到撕心裂肺的低抑哭声。
“妈，他没事，还好他没事……”
－
黎洛施再次接到有关沈聿的电话，是在三天后。
她正在书房准备出国的材料，一旁的平板播放着裴音蓄意伤人，警方正依法对其进行追责定罪的新闻，一旁的手机响起来。
抬眸看了眼，是个陌生的号码。
拿过电话接起，沈昭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黎小姐，擅自打扰你我很抱歉，但阿聿他……你能不能来趟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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