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定罪

能在这里遇到她，在沈聿的意料之内。

徐律师是受他委托，沈宗澜也是刻意被提审到这里。

甚至几个小时前他都还在处理裴音和俞东贤，还在那场对峙里受了不轻的伤，伤口都还没来得及处理，刺痛还在蔓延。

但他仍在接到徐律一个电话后，着急忙慌地往这边赶。

生怕再晚一秒，他又要见不到她。

只是没想到她真的多一秒都不想再看见他，低头时无意透过来的一丝视线，没有任何感情。

只是淡然的一眼，就移开视线，和秦放说着话略过了他的身边。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厌恶，没有怨怼，甚至连最基本的恨意都没有了。

平静的就像是陌生人，不认识。

这样漠然的情绪沈聿几乎承受不住，他心口骤然一痛，下意识想要去抓黎洛施的手腕，“杳杳……”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手也还没碰到，便被黎洛施猛地一下避开。

避如蛇蝎。

而后，她没再多看他一眼，挽着秦放的胳膊就快速抽离了他的视线。

直到她们的车子都消失在路的尽头，沈聿心底的沉痛还在一匝一匝地侵袭，就要难以承受，他又低头深深吸了几口气。

迈步进了办公室，一个警察在接待他，一个在说他父亲的事。

但这些沈聿都不在意。

抬起头，他只问：“最快，裴音和俞东贤什么时候能定罪？”

似乎被沈聿冷漠的态度惊了下，警察顿了会。

才又说：“现在证据都已经确凿，只要黎小姐那边提起诉讼，裴音那边不起诉的话，最快一个月就能定罪。”

沈聿心里的石头落下大半，他对警方表达感谢，才起身出去。

回到车里，他给李竹打了通电话。

“裴音怎么样了？老太太还好吗？”

李竹看着病床上还在昏迷的老太太，想起了天亮前去沈总老宅的那趟，偌大的客厅里一片狼藉，沈聿和裴音脖子负伤，就连老太太被气得叫了救护车。

从前他哪儿见过这种阵仗啊，实在没忍住摇了摇头。

他才又说：“老太太还在昏睡着，裴小姐也还没醒来，但要让裴小姐今天之内去登门道歉的话，可能行不通。”

被胸腔里难以纾解的淤堵折磨的难受，沈聿掐着眉深深吸了口气。

“她怎么了？”

不知道孩子究竟是谁的，李竹退出了病房，斟酌了下才说：“医生说裴小姐怀孕了，情绪上不能受太大的起伏。”

沈聿捏着鼻梁的手顿了下，他整个人一瞬愣在原地。

甚至连耳蜗，都有些嗡鸣。

“她怀孕了？”

李竹点了点头说：“嗯，医生还说裴小姐的身体不好，胎像不稳，短期内不能受太大的情绪起伏。我怕到时候去找黎小姐道歉，要是出点什么事，黎小姐又会被拿出来做文章。”

李竹说完，电话那头沉寂了好一会没再出声，只有粗沉的呼吸不断。

大概猜到老板现在低沉的情绪，也知道他不好做出决定，李竹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心想这都什么事啊。

可他还没感叹完，下一秒就听到沈聿在那边说：“她要是醒了，就带她过来道歉。”

“至于孩子出什么事，都算在我一个人的头上。”

－

挂断电话，沈聿一个人靠在车椅，闭眼沉思之间，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他眼前。

小小的身体，软乎乎的四肢，还没学会走路就摇摇晃晃地向他奔来，一边跑，一边轻声地叫他爸爸。

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他早就失去她。

早在五年前，就彻底失去，他连见都没见过一面的女儿。

丝丝缕缕的阵痛透过胸腔，尖锐的穿刺而来，钝痛密密麻麻蔓延过四肢百骸，疼得沈聿几乎直不起身。

他抬手，指根死死压住眼窝，可眼底的涩意还是止不住，一股一股的翻涌，最终眼泪夺眶而出。

裴音的孩子就是孩子，他和黎洛施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

他五年前就因为裴音失去过一个孩子了。

他现在绝对不能再因为裴音，又苛责她，又失去她。

裴音该给她道歉，他更该。

启动车子，沈聿扬长而去，往黎洛施父母家的方向赶，他该给她，给她的家人，一个光明正大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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