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吻我
接到电话，沈聿连夜开车回的京市。
一夜没合眼，车辆抵达庭悦时头脑还有些昏胀，乃至于他看到裴音出现在房间时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在这？”语气凉淡，他下意识问出口。
裴音眼底闪过一丝慌张神色，随即恢复如常。
“我来拿点东西，这次出国后我可能不怎么回来，想着以后回来也麻烦，就过来了。”
看着沈聿隐在玄关处的冷情面色，裴音声音又缓了缓。
“你会介意吗阿聿？”
沈聿向来边界感很强，他敛了敛眸想如是说，但看着眼前低声下气的女人，又觉得没必要。
他们也算多年情谊，关系其实没必要僵硬到这种程度。
话到嘴边便又换了副说辞。
“指纹我会重新录入，以后你过来也麻烦，有什么遗漏的让李助过来拿就行。”
沈聿面上没什么表情，说完越过裴音径直走向了客厅，坐下，消毒，拆快递，整个过程没看裴音一眼。
指甲微微嵌进掌心，裴音感觉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转身正要走时，沈聿手里的快递盒拆出来。
拿在手上，是一只手机。
粉嫩的手机壳过于刺眼，裴音眉头压了下，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沈聿居然还保存着黎洛施当年送的东西。
明明她记得当时他刚收到这个礼物时，还鄙夷地扔到了一旁。
明明黎洛施当时脸上难堪的表情，她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可现在，他却奉若珍宝似的将它捧在掌心。
她不知道，沈聿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对黎洛施深情到这种程度，更不知道，自己默默付出的那些年，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明明他们有过那么长的相处时间，明明他们才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指甲用了力，强烈的刺痛从掌心传来。
像一把尖锐利刃，猛地一下刺穿了裴音长久以来伪装的，高傲的自尊心。
或许是长久以来积攒的不甘心，或许又是风雨欲来前的宁为玉碎。
裴音紧紧攥着手，深吸一口气站在了沈聿的面前。
沈聿精神全驻足在眼前的手机上，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去应付任何，但总归是他亏欠。
匀了匀精力，他淡漠问出一声。
“还有事？”
可面前的人没有给他应答，而是弯腰，速度极快地从他掌心将那只手机夺走。
掌心忽然的滞空感让沈聿皱了下眉。
抬头，他冷沉对上裴音的眼，“裴音——”
可他话没说完，裴音却突然弯下腰，整个人沉沉向他倾压过来，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沈聿眉心猛地跳了下。
他后退了一步，大掌死死锁住裴音的手腕，制住她。
“裴音。”
“你现在不清醒，我可以不跟你计较。手机还我。”
不知道是沈聿眼里的嫌弃和厌恶太过明显，还是他扼在腕间的力度足够大，裴音积郁多日的眼泪，终于在此刻奔涌而出。
眼泪止不住的落，她声音多了几分尖锐。
“到底还不跟我计较还是嫌我烦？”
“如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黎洛施，你还会用这副语气跟她说话吗？”
多年的不甘和怨怼堆积，乃至裴音说话都没什么逻辑，想到什么说什么，好像要将自己彻底揉碎在沈聿面前，只为他看自己一眼。
“你不是说要是没有那些事我们会结婚吗？”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结婚，我们结婚好不好？我不计较那些，不计较你和黎洛施的那些，我们……”
可沈聿一个字也不想听。
他沉皱着眉，嗓音冷漠如冰，只想从她手里夺回手机。
“裴音，手机还我。”
看他如此，裴音心里的痛苦更甚，她看着他脸笑了一下，笑到眼泪砸出来，开口时嗓音一贯的冷然高傲。
“好啊，吻我。”
“吻我，我就还给你。”
话落，房间里几乎陷入死寂。
沈聿不可置信地看了裴音一眼，在他印象里，裴音向来坚韧又刻苦，从来都是有自己的气节和尊严，别说现在这种话，从前就是刀架在脖子上让她说一句道歉也不肯。
而现在，竟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可理喻。
沈聿沉吸了口气，略微避开了她视线，“裴音，别闹了。”
“我没闹！”
“这么多年我在你这里算什么？我失去的这一切又算什么？你怎么就偏偏爱上别人了呢？我在你这里很差吗？”
裴音情绪已经到达崩溃的临界点，她奋力反抗起来，似乎不得到个结果不罢休。
可下一秒。
她手中的手机一个没拿稳，“啪嗒”磕在桌角，又重砸在地上。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裴音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垂眸望去。
刚才还在持续开机的手机，在砸到地上的瞬间熄了屏幕，碎裂的屏幕从中间散开，往四周边角辐射。
像万花镜里碎裂了的玻璃碎片，报废一般躺在那儿。
房间里死寂一般的空气让裴音呼吸几乎停滞，所有崩坍的理智在这一刻回拢。
她闭眼深吸了口气，才转头，“阿聿，我，我没想到……”
“放开！”
沈聿甩开了她的手，因力度过大，她整个人被重摔在沙发上，小腿猝不及防磕在桌角，裴音疼出了眼泪。
视线朦胧中，裴音还想解释什么。
沈聿的耐心却已经消弭到极限，再多一丝都没有，紧紧咬着颌，他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着牙。
“裴音，我现在不想见你，也不想再多说什么，请你出去。”
“阿聿，我……”
手机摔碎的带给沈聿的冲击随着裴音这一声委屈蔓延上来，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控力终于崩盘，他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
嗓音，冷漠如冰：“滚。”
也许是被沈聿这一声冷漠至极的滚吓到，也许是自己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在再这里停留片刻。
裴音跌撞着起身，脚步匆忙离开了沈聿的家。
直到从门户里出来，上了俞东贤早早就停好的车，裴音崩溃的情绪才表露出来，不堪受辱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知是看她眼泪看得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俞东贤来了点别心思，他勾着裴音的脖子将人拽进怀里，吻落在胸前。
“哭什么？就最近四五天了也等不及？”
不知道是此刻更恶心，还是方才沈聿冰冷彻骨的眼神更伤人。
裴音觉得自己痛苦得几乎要死掉，无穷无尽的屈辱裹挟着她，她死死攥着手，声音也抖。
“这周六，就这周六好不好？”
她自己都已经这么痛苦了。
他们凭什么能得到幸福？
她要所有人都不得善终，要所有人都跟她一样痛苦才行！
抬头看见裴音眼里的狠绝，俞东贤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短暂的沉默过后，他扯唇笑了下。
终于觉得，这才是他想象中的裴音，这才是能勾起他一切的裴音。
“听你的。”修长手指游走在裙边。
俞东贤又轻轻笑了一声，“你说什么都行，就这周六。”话落，两指游走了进去。
“只是，还需要你再见一次黎洛施。”
“大概五分钟？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只管激怒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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