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先救她
先听到动静进来的是裴音。
看到这一幕，她被吓得几乎双腿发软，但还是快步冲了过来。
看到沈聿后脑流出的血，她眼眶里的眼泪砸下来，甚至连声音都是抖的，“阿聿，阿聿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
可沈聿闭着眼，半晌没应她。
裴音哭懵了也吓蒙了，伸手想碰沈聿。
“裴小姐，”虽被沈聿护在身下，但黎洛施也伤的不轻，她忍着疼出声制止，“现在这种情况最好不要碰他，以免造成二次伤害。”
“台里给你有个随行的医疗团队，你快叫人……”
沈聿是资方，在敲定合同之初就点明了只要他和裴音拍摄期间，无论发生什么，医疗团队都要随时随行。
裴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颤着声叫外面的人。
“医生，快叫医生过来啊！”
导演闻讯也叫停了拍摄，一边让不知情的人下了班，一边又堵住了知情人的嘴，才匆匆往这边跑过来。
导演到的时候医生团队刚好也到了。
现场一堆医护人员围着，黎洛施被沈聿护在身下。
“裴小姐，你先起来，”随行的护士将裴音扶起来，“我们现在要对沈先生进行抢救，可能会引起些不适，裴小姐你……”
裴音知道护士是什么意思，也不敢留在这耽误抢救，但她实在害怕，只能拼命握着护士的手。
“医生，你们一定要先救阿聿，一定要救救他，他流了好多血……”
“会的会的，裴小姐你放心。”护士一边说，一边将裴音带出去。
闲杂人员都出去后，医生才对黎洛施说：“黎小姐，沈先生现在伤的不轻，我们不能先救你出来，要先处理沈先生的情况才能拉你出来。”
黎洛施知道孰轻孰重，而且沈聿也确实是因为保护自己才受的伤。
“我知道，”她语气虚弱，“你们先救……”
“先救她。”身上的人忽然开口。
不仅黎洛施没反应过来，就连医生也愣了下，“沈先生，现在的情况是……”
尖锐的疼痛使得沈聿睁眼都困难，他睁不开眼，索性只能皱着眉，气息微弱的又重复了一遍。
“先救她。”
沈聿的嗓音很微弱，话到耳边的时候已经变得很模糊，但黎洛施还是听清了，一字一句。
她心头猛地颤一下。
虽然自己对那段关系耿耿于怀，也已经决定朝前看，可刚经历了近乎生死的艰难时刻，黎洛施就再冷血，也很难不动容。
而且她只是恨他，但还不到希望他死的程度，想起这些，她眼眶骤然一酸，十分着急的对医生说。
“别听他的，先救他，我真没事的医生……”
可到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耳边便又传来沈聿微弱的嗓音。
“黎洛施，不先救你的话……”
“我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
黎洛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医院。
刚睁开眼，便感觉下肢传来一阵锐痛，黎洛施疼得冷声“嘶”了一下。
祁樾听到身后传来动静，他转过身来，看到黎洛施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忍不住心疼。
他走过来，坐到床边说：“医生说你摔的时候被掉落的吊灯碎片割到了小腿动脉，可能要先这样一段时间了。”
黎洛施垂眸往下一看，发现自己的左小腿乃至整只脚都被纱布包了起来，吊在半空中。
“还好不是韧带什么的。”
说完，黎洛施又抬头看向祁樾，她有些担心地问。
“那沈聿呢，他有没有事？吊灯砸下来的时候是他救了我。”
“伤口处理和抢救的及时，他现在已经从抢救室出来了。”
“那就好。”
黎洛施说是这么说，可即使知道他没事了，心里那股闷涩的滞气却始终萦绕着她，像有什么压在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
和沈聿闹成现在这副样子，她其实没想过沈聿会在那样危急的时刻救她，更没想过，他会让医生先救自己……他们本该没有关系。
可一闭眼，沈聿昏迷前给自己说的那些话又在脑海里不断浮现。
于情于理，黎洛施都觉得自己该去看看他。
可她现在又不方便，而祁樾又刚跟自己表过白。
黎洛施垂着眸，一时莫展。
祁樾都看在眼底，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这件事之后他与她的关系可能会发生某些变化，他也还是说。
“要去看看他吗？我帮你推轮椅。”
黎洛施抬眸，感激地说：“可以吗？”
祁樾笑笑，他声音温柔：“可以。不过要等你吃过饭我再带你去，你现在刚醒，需要补充能量。点的餐已经在路上了。”
“好，谢谢你。”
－
沈聿的病房内。
“听音音说，你弄成这样是为了你的前女友？”
明姝背对着他，站立在窗前。
沈聿看着母亲的背影，没否认。
明姝转过头来，“你知不知道音音刚才在外面都哭成什么样了？”
说到这，明姝的声线明显有了起伏，从面色看，是生气了：“你之前在外面怎么谈我管不着，我也不想管，但现在音音回来了。”
“你们甚至还选了订婚礼服，这个节骨点上你选择为了救你前女友受伤，你让音音怎么想？”
沈聿掐了下眉心。
“黎洛施她救过我一命，我在波士顿生病那段时间，你们不是不知情。”说到这，沈聿停了下，他并不是很想回忆起那段时光。
好片刻，他才又重复道：“在没人管我的情况下，是黎洛施救了我。”
“我这么做，合情合理。”
明姝脸色沉下来，“那音音呢？音音等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一点表示都没有，就想这么抛弃她了？”
“我没有说我会不管她。”
沈聿停了一下，总觉得跟母亲沟通很累人。
“我只是做了我觉得对的事。我救黎洛施，跟我会照顾音音一辈子这二者并不冲突。”
也许是这句话让明姝想到什么，她面色终于冷下来。
“那救完人之后呢？继续纠缠没完没了了？”
沈聿沉默了下，想说怎么会？
可一秒没答上来，母亲就变了神色，“我就知道，你身上流着沈宗澜的血，跟沈宗澜没区别，一样的背信弃义，始乱终弃！”
沈聿倏地皱了下眉。
抬头，他想和母亲再说些什么，可母亲却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摔门而出，冷寂的病房顷刻陷入死寂。
沈聿视线滞在空中。
他看着紧闭的门沉默几秒，冷淡收回了视线。
闭上眼想休息一下，可某些不想再回忆的往事却在此刻疯了似的在脑海里涌现，蹙眉，沈聿抬手捏了下鼻梁，妄图将这些画面清出去，但没什么用。
片刻后，他又抬手遮住了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脑海里黎洛施那张脸逐渐清晰起来，盖住了所有不顺的烦心事。
他揉了下眉心，睁开眼。
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救下来的人，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他都醒来这么久了也不见她过来看一眼，也不知道人有事没事。
这样想着，沈聿叫来病房服务，扶着自己去了黎洛施的病房。
抬手正要敲门，一抬眼却看见病房里祁樾推着摆满餐食的小车走过去，而床上的黎洛施看着他，笑得正甜。
沈聿一怔。
顿在原地。
随后皱了下眉，咬肌隐隐鼓起来。
“先生，还进去吗？”随行的护士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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