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察觉
所谓祭祖大典，便是要前往京外行宫祭天。此次出宫，少说也需四五日光景，恰好给了顾朝兮离开的机会。
琳琅与青梧知晓了小姐的全盘计划，二人神色皆带着几分凝重。她们心里清楚，小姐纵使思虑周全，可她们要面对的是皇上。
萧时渊此人，从来都不是好相与的。
思及此处，两人面色难免低落。
唯独顾朝兮神色坦然，并无半分慌乱。她心中清楚，世间诸事再难，只要肯用心谋划，便没有做不成的道理。
另一边，后宫之中。
贤妃安然坐在紫檀木椅上，抬眸看向面前端坐的皇后。她的目光先落在皇后端坐的凤椅之上，静静凝睇一瞬，才若无其事移开视线，开口道：“皇后娘娘，臣妾听闻，您已然送信给那个女人，打算助她离开京城？”
“不错。”
皇后抿了一口清茶，神色从容：“就算你我不松口，此事也已然迫在眉睫，容不得你我再拖延下去。”
“皇后娘娘当真心地仁善，愿意放她远走高飞。”贤妃语气淡淡，“可娘娘可想过？倘若她此番顺利离京，来日未必没有卷土重来之日。到那时，娘娘又该如何应对？依臣妾之见，斩草除根，方才稳妥。”
“你说的这些，本宫岂会不知？”皇后轻笑一声，“只是此事，本宫一人难以成事，还需你相助。据本宫所知，你的表兄负责宫廷守卫。届时该如何行事，贤妃心中应当清楚。
你的人，只需伺机将顾朝兮带出宫去，余下之事便简单了。送出京城之后，随便寻个由头除了她，便是一了百了。”
“看来皇后娘娘早已盘算妥当，倒是嫔妾多虑了。”贤妃微微颔首，“既然娘娘已然把话说得通透，嫔妾也并非不识抬举之人。此事对你我皆有利，嫔妾自会照做。
只是还请娘娘届时莫要卸磨杀驴，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嫔妾一人身上。”
“绝无可能。”皇后神色认真，“你我后宫争斗，无论如何交锋，终究是你我之间的事。断不能让一个外人占了你我便宜。
这个女人，万万留不得，想必贤妃心中也一清二楚。于你我而言，眼下合作，便是最好的选择。只是你我都需谨慎，顾朝兮此人绝不简单，未必真心信你我，定然留有后手。
届时行事，务必让你的人牢牢看住她，莫要让人钻了空子，平白捡了便宜。”
“娘娘放心，嫔妾知晓分寸。”
皇后幽幽轻叹：“并非本宫心狠，只是身在其位，诸多事情，皆是身不由己。”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心知肚明。客套话说尽，又细细商议了诸多细节，随后暗中传信给顾朝兮。
顾朝兮收到消息，心中已然清楚全盘局势。
当日夜里，崔渡川再度前来毓秀阁。
听完顾朝兮的全盘计划，他微微蹙眉：“皇后与贤妃，未必有这般好心，你当真信得过她们？”
“我从未信过。”顾朝兮答得干脆，“她们的确会助我离京，可一旦我踏出京城，她们第一时间便会取我性命。”
崔渡川看着她：“我记得，你从前知晓我是武将出身。既有我在，何必借她们之手？我亦可帮你脱身。”
顾朝兮当即摇头：“靠你脱身，太过艰难。你的人若是擅自闯入京城守备，便是重罪，极易打草惊蛇。
我选择与皇后、贤妃合作，自有我的道理。眼下，她们是唯一也是最合适的人选，别无他法。”
崔渡川无奈轻叹：“好，你不愿将事情闹大，我便依你。可萧时渊心思深沉，步步算计，你当真有把握赢他？”
“没有。”顾朝兮语气淡然，“我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崔渡川低笑一声，柔声问道：“那你想好离京之后，要去往何处了吗？”
顾朝兮轻轻摇头：“没想过。于我而言，这天下没有非去不可的地方，我甚至不知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我唯一确定的是，我再也不想重回这深宫牢笼。
说到底，从前是我亏欠萧时渊。可如今，他将我囚于此地，你我恩怨，也算两清。只盼他日后莫要一错再错。”
崔渡川听着她的话，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别怕，万事有我，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会护你周全，无人能伤你分毫。”
顾朝兮浅浅一笑，静心等候祭祖大典那日，伺机逃出生天。
两人刚商议完后续事宜，皇帝萧时渊便踏入了玉秀阁。
他抬眼，便见顾朝兮端坐桌前饮茶，不由得轻笑开口：“看你闲适模样，朕还以为方才殿中另有客人。”
顾朝兮抬眸浅笑：“臣妾这毓秀阁素来只有一位客人，便是皇上。皇上难道不知？”
萧时渊走到她对面落座，轻轻一叹：“朝兮，你当真没有半句话，想对朕说？”
顾朝兮望着他：“皇上想听臣妾说什么？”
“朕想听你的真话。”萧时渊目光执着，“你心底，就没有半分话想告知朕？”
顾朝兮迟疑片刻，终究摇了摇头：“臣妾不懂皇上的意思。”
“是真的不懂，还是佯装不懂？”
顾朝兮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沉默片刻，轻声道：“皇上这是何意？可是听闻了什么风声？”
萧时渊定定看着她：“你希望朕听闻什么？”
见顾朝兮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紧张，萧时渊无奈摇头，语气满是失落：“朝兮，你在怕朕？
在你心中，朕自始至终，都只是让你畏惧的存在，是吗？”
他一字一句，满是怅然与失望。
“哪怕朕将皇后之位给你，对你千般宠爱，万般娇纵，你也依旧不想回到朕的身边，对不对？”
萧时渊几乎是步步紧逼，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顾朝兮，唇角的笑容似嘲讽，又似无奈：“朝兮，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怎么样才能留下你？”
他在问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自称为朕。
顾朝兮望着对方的眼睛，心里陡然一痛，不由别开了头，不去看他。
眼前的人可以给她万两黄金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只可惜他却给不了她最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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