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诘问
“皇上，臣妾不明白你的话。”
开弓没有回头箭，哪怕顾朝兮心中不忍，她也知道自己必须得把这出戏演下去，而且必须得把这一出戏给演好。
“你口口声声自称臣妾，可是真心实意想做朕的妻子？顾朝兮，朕愿意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可朕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究竟想不想要，究竟接不接受？”
“皇上若给，臣妾自然是要的。臣妾对皇上说的话，全都是真真切切的实话。”
萧时渊深深看了顾朝兮一眼，眼底似洞悉了许多隐秘，却并未明说。
“朝兮，祭祖大典，你要不要随朕一同前去？”
顾朝兮微微浅笑：“皇上，那是祭祖大典，臣妾如今无名无分，若是前去，岂不是惹人非议？”
顾朝兮正要继续解释，萧时渊却紧紧凝着她，直接打断她的话：“朕只问你，去或不去？你只需如实回答朕便可，朕要听你的真心话。”
顾朝兮沉默许久，久到萧时渊会以为对方会拒绝的时候，顾朝兮却忽然点了点头：“既然皇上盛情相邀，臣妾岂有不去之理？”
听到她的答复，萧时渊似有几分意外。
“朕原以为，你会更想留在京城。”
顾朝兮闻言，心底只觉可笑，轻声道：“如今皇上便是臣妾的天，皇上去哪，臣妾便跟去哪。既然皇上想让臣妾随您一同祭祖，臣妾听话便是。”
“好一个听话。”萧时渊沉声道，“届时祭祖，朕会派人来接你，莫要让朕失望。”
顾朝兮含笑颔首：“臣妾定然不会让皇上失望。”
谈话落幕，萧时渊这才起身，从容离去。
顾朝兮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眸深处凝着几分深思。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萧时渊好似已经察觉了什么，今日这番问话，全然是刻意试探。
可事到如今，无论他是否知晓真相，她都已然没有退路，半步都不能再退。
顾朝兮微微蹙眉。她太清楚当今皇上的心机与算计，想要从他眼皮底下脱身，从来都不是易事。
可纵使前路艰难，她也绝不能放弃。
两人彼此心怀鬼胎，各有心思，却谁都不肯戳破，只能佯装无事，继续演着这场看似平和的戏。
顾朝兮心中只觉无比可笑，又满是嘲讽。
萧时渊离开之后，青梧连忙上前，满脸紧张。
“小姐，我们明明和皇后约定好了计划，借祭祖大典脱身，为何您反倒答应了皇上，要随他出城祭祖？难道小姐是打算改换法子，认为出城更容易逃出生天？”
顾朝兮轻轻摇头：“并非如此。我若是真随他出城，才是真正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城外祭祖，御林军层层护卫，只要萧时渊不肯放我走，我便半点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留在京城，才是对我最有利的选择。
我之所以假意答应他，只是为了避免再三拒绝，引起他更深的怀疑。”
唯有假意顺从，才能暂时稳住萧时渊。
祭祖大典当日，萧时渊果然派了女官前来毓秀阁接人。
女官刚踏入殿中，便见守在殿内的婢女神色凝重，满脸愁容。
女官微微蹙眉：“你们这是怎么了？脸色为何这般难看？”
婢女轻叹一声，恭声回话：“女官有所不知，我家小姐昨夜忽然感染风寒，病势沉重，如今已然卧床不起。此番祭祖大典，小姐怕是无法随行，若是再吹风受寒，恐伤及根本。”
女官闻言，眉头紧蹙，心底隐隐怀疑顾朝兮是故意装病推脱，却并未直言。
一旁的青梧见状，当即开口：“怎么？女官是不信我家小姐染病？还是说，女官要亲自入内查验？小姐身染重病卧床，还要遭受这般猜疑吗？”
按理来说，宫中女官不该被一介婢女震慑，可不知为何，抬眼对上青梧的目光时，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威压，不敢与之争辩。
女官只得放缓神色，笑着道：“原来小姐病势这般沉重，自然该安心休养。奴婢定会如实回禀皇上。
还望两位姑娘好生照料小姐，小姐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万万不能出半点差池，你我谁都担待不起。
也奉劝两位姑娘，切莫行差踏错，免得日后悔之晚矣，祸及自身。”
在这个节骨眼上，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这个时候病，着实有些奇怪。
女官少说也是见惯了风雨人心的，看得出来，十有八九是顾朝兮故意推脱不去。可坏就坏在，哪怕顾朝兮是故意推脱不去，她区区一个小小的女官，也不能站出来点明。
谁让这位顾姑娘是皇上的心头肉呢？
青梧神色未变，从容回道：“多谢女官提点。小姐确是身子不适，方才卧床休养。劳烦女官回宫如实禀报皇上，皇上疼惜小姐，定然知晓小姐绝非有意推脱。”
两人互相试探，再无半分破绽，女官终究查不出异样，只能无奈转身离去。
待女官走远，顾朝兮才从内殿缓步走出。
青梧上前低声道：“小姐，一切皆按您的吩咐，打发走了皇上派来的人。只是那女官眼底满是疑虑，怕是并未完全相信，会不会再生变故？”
顾朝兮淡淡摇头：“来不及了。祭祖大典即刻便会开启，纵使萧时渊心存疑虑，此刻也无暇顾及我。
这是我唯一脱身京城的机会，一旦错过，不知还要等候多久，我们只能放手一搏。”
青梧全然信任顾朝兮，当即点头：“好，小姐，我们尽数听您安排，按计划行事。事已至此，我们别无退路。”
话音刚落，琳琅从外殿快步走入，看向顾朝兮道：“小姐，大夫人那边已然准备妥当，只要我们顺利出城，族人便会立刻接应。”
顾朝兮颔首：“我知晓了。”
琳琅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姐，那我们该如何出城？皇后的人真的会如约前来接应吗？”
顾朝兮垂眸轻笑，语气笃定：“她一定会来。
以皇后的谨慎心性，绝不可能留我这么一个心腹祸患留在京城。于她而言，我一日不离开，她一日不得心安，她没有任何反悔不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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