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脱身
而事实也正如顾朝兮所料一般。
皇后一行人果然如约而至。
屋外，皇帝亲派的护卫守在殿外，见来人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眼皮猛地一跳，厉声开口：“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等奉皇上旨意在此值守，你们岂敢肆意妄为！”
皇后心中透亮，此番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所以她派来的是她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宫女，这名掌事宫女眸光微冷，眯眸看向这名护卫，语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大人莫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后宫诸事，皆由皇后娘娘统管。你区区一个御前护卫，也敢在娘娘面前耀武扬威？
如今奴婢奉皇后懿旨行事，你若是执意阻拦，休怪奴婢与你理论到底！”
两方人马针锋相对，眼神对峙间，寒意凛冽。
护卫神色冷硬，拱手坚持：“还请皇后娘娘恕罪，无皇上口谕圣旨，任何人不得带走顾朝兮姑娘。”
这几日相处，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顾朝兮在皇上心中分量极重。
谁敢在这个关头触怒龙颜，便是自寻死路。
纵使得罪皇后不妥，可两相权衡，惹怒皇上才是真正的性命难保。
掌事宫女深深看他一眼，忽而轻笑：“林大人倒是尽职尽责。只是不知，恪尽职守的你当真不清楚殿中这位是什么身份？
她是当朝赵王殿下的妻子，并非寻常后宫女子。
大人守在此处，难道连她的来历都一无所知吗？”
为首的林护卫心头一跳，无奈道：“姑姑此言差矣。我等只是遵皇上之命看守此地，奉命行事，身不由己，还请皇后娘娘莫要为难属下。”
“主子也并非有意为难你。”宫女语气淡淡，字字诛心，“皇后娘娘是在为林大人谋划后路啊。
事到如今，朝野风波迭起。
皇上一时糊涂强占赵王之妻，将人幽禁于此，此事若是传入满朝文武耳中，人人议论，你觉得众人怪罪的是九五之尊的皇上，还是替皇上遮掩看守的你？
大人这般一味愚忠，行差踏错，日后便是万劫不复，这般浅显的利害，你怎就想不通？”
轻飘飘一番话，压得林护卫脊背发凉，几乎汗流浃背。
对上对方极具压迫的目光，林护卫深知无力辩驳，终是长长一叹，微微拱手：“看来您是执意要带走顾姑娘，属下不知何为万全之策，唯有一句忠告……此女于皇上而言，独一无二非同寻常，就算是皇后娘娘，也何苦执意招惹这般天大的麻烦？”
“后娘娘到底要怎样行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林护卫摇头：“属下不敢指教娘娘行事，只是目睹一切，理当尽心提醒。
属下该说的已然说完，娘娘若执意带人离开，属下……遵命便是。”
话音落，护卫躬身行礼，侧身退让开来。
殿内，顾朝兮早已静静等候多时。
掌事宫女缓步走入房中，神色恭敬，开口道：“姑娘，我家主子已然履约，助你脱身。如今还望姑娘莫要食言，勿忘此前许诺。”
顾朝兮唇角微扬，浅笑道：“皇后娘娘大恩我没齿难忘，此生必铭记于心，结草衔环以报，走吧此处不宜久留。”
顾朝兮紧随宫女身后，踏出了毓秀阁。
临出门时，她下意识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这座囚禁自己许久的牢笼。
宫女见此，随口问道：“怎么？踏出此地，姑娘是后悔了？”
“后悔？”顾朝兮幽幽轻叹，眼底带着几分释然，“我只是没想到，我当真能从这牢笼之中脱身而出。”
宫女温声开口，话语滴水不漏：“姑娘放心，皇后娘娘知晓你识时务懂分寸，感念你此番配合。
娘娘有言，你聪慧通透、处事周全，此番恩情她尽数记在心里。
来日你若遇上难解的困境，尽可寻娘娘相助，娘娘定会倾力相帮。”
得益于皇后与贤妃的双重授意，一路关卡畅通无阻。
不多时，一行人顺利离开京城，抵达城外。
宫外僻静处，宫女停下脚步，收敛了方才的温和神色，淡淡开口：“姑娘，常言道送佛送到西。
只是朝中事务繁杂，皇后娘娘能为你做的，已然尽数做完。前路漫漫，往后的路，便只能姑娘独自前行。不知姑娘可有异议？”
顾朝兮微微摇头：“我并无半点异议，唯有满心感激。多谢皇后娘娘，赐我一场逃出生天的机缘。”
“空口言谢，未免太过廉价。”
话音骤然一转，那宫女倏然从袖中抽出一柄锋利匕首，眸光冷冽地看向顾朝兮：“姑娘既真心道谢，便该拿出十足的诚意。
我家主子惜你聪慧通透，却也深知，你这般太过聪明之人，从来都是心腹大患。
过刚易折的道理，姑娘应当比谁都清楚。要怪便怪你当初行差踏错，勾引了不该勾引的人，招惹了当今皇后，一个卑贱的二嫁之身，居然还想要鸠占鹊巢妄想凤位，皇后娘娘没将您千刀万剐已是网开一面！”
她握着匕首，步步紧逼，杀意尽显。
就在匕首即将刺来的刹那，顾朝兮忽而轻笑出声，语气淡然：“皇后娘娘的手段数年如一日，竟然半点没变，翻来覆去，终究是这套老旧的说辞与算计。”
话音落下，她动作极快，反手攥住对方握着匕首的手腕，反手将冰冷的刀锋稳稳抵在宫女脖颈之间。
顾朝兮笑意晏晏，轻声问道：“就你一人前来？还是说这里早就埋伏了其他人？
皇后娘娘不是好相与之辈，那位贤妃娘娘恐怕也十分想要我的命吧？
毕竟他们汲汲营营想得到的，我却弃如敝履，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终究死敌就是死敌，绝无转圜的余地啊。”
顾朝兮悠悠感叹了一句。
“我倒想问问姑娘你，皇后娘娘埋伏在外的人手此刻究竟藏在何处？”
那婢女见计谋被识破，却半点不乱，低笑一声：“夫人，何妨猜猜看呢？”
“猜自然是要猜的。”顾朝兮语气闲适，“只是我素来不爱费脑子，不过这件事我不猜也能知道个七八分，你信不信？”
顾朝兮的语调太过从容，闲适得让婢女心头骤紧，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她浑身微僵，惊惧抬眸望向顾朝兮，想从她脸上看出分毫算计，可入目所见，只有她从容立在原地，眼眸微凉，淡淡俯视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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