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心有余悸

顾朝兮抵在脖颈的匕首微微用力，瞬间便在她细嫩的肌肤上，勒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婢女不敢再轻举妄动，低声急道：“我乃是皇后娘娘身边贴身大宫女，方才还助夫人逃出生天，夫人便是这般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顾朝兮轻笑：“救命恩人？我若没记错，分明是你先拔刀想要取我性命。

我素来知恩图报，可你执意要杀我，我总不能站在这里任你宰割，是不是这个道理？”

她说着，手握匕首抵着对方喉间，缓步上前。

宫女惧于脖颈利刃，不敢妄动，只能狼狈地步步后退。

方才高高在上的对峙姿态，瞬间彻底反转。

“你说说你，何苦如此？”顾朝兮眉眼弯弯，笑意清甜，“说到底不过是些许小事，哪里有性命重要？

都快要没命了，还不肯使出最后的后手？你可真是沉得住气。”

婢女被逼得步步倒退，直至退无可退，背靠空地，终于厉声大喝：“来人！此贱人以下犯上，速速将她拿下！”

话音落下，一众身披甲胄的黑衣人骤然冲出，瞬间将顾朝兮团团围困，人数众多，气势逼人。

可顾朝兮面色依旧平静无波，不见半分忌惮。

黑衣人忌惮她手中利刃，一字一句沉声警告：“少夫人，你此刻若是放手，尚有转圜余地，何必一错再错？”

虽脖颈受制，可周遭护卫在侧，婢女心中底气渐生，咬牙看向顾朝兮：“就算你杀了我，今日也绝对逃不掉！

怪只怪夫人贪念太深，妄图攥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落得这般下场，皆是贱命！

夫人，速速缴械投降吧。这一局，你输得彻底，再无翻盘可能。”

顾朝兮悠悠一叹：“如此说来，我今日便是在劫难逃了？”

“正是。”婢女冷声道，“怪你自己做事太过决绝，身为有夫之妇，行尽荒唐之事。

不过夫人放心，我等奉皇后娘娘之命，取你性命之后，会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将你妥善安葬。

你生前失了体面，皇后娘娘，会保你死后安稳体面。这般成全夫人该知足了。”

“好一个该知足。”

顾朝兮笑意不改，语气温柔，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听你所言，我当真该羞愧至极。

只可惜我这人脸皮最厚，任凭旁人如何非议、戳我脊梁，我只想好好活着，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我既然敢借着皇后的名义出城，又怎会没有半分手后手？”

话音微扬，她轻喝一声：“来人。”

下一瞬，数量远超黑衣护卫的人手骤然现身，转瞬反将一众黑衣人、婢女团团围死。

猝不及防的反转，让所有人惊骇失神。

婢女脸色瞬间惨白，失声呢喃：“你……你早有准备？”

顾朝兮淡淡抬眸：“没有后手，我怎敢与虎谋皮、与狼共舞？

这人交给你们处置，余下事宜尽快了结，莫要耽误时辰。”

她心中清楚，此地不宜久留，片刻不可耽搁。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人群后方缓步走出。

顾朝兮看清来人，轻声道：“走吧，这里的事，交给他们即可。”

“好。”

婢女怔怔望着来人，瞬间幡然醒悟，彻底慌了心神：“赵王殿下！你们……你们早就商议好了？故意做戏欺瞒皇后娘娘？你们好大的胆子！”

她又惊又惧，心底寒意彻骨。

在皇后眼中，顾朝兮今日放弃后宫荣华执意脱身，看似是追寻自由斩断前尘，可皇后始终疑心，她这般看似洒脱的离去，实则是欲擒故纵。

世人皆惜得不到的东西，皇上亦是如此。

她今日潇洒离去，来日若是在外受尽苦楚，念起皇城之中痴心等候她的帝王，谁能保证她不会心动回头？

届时，皇后私放顾朝兮离开京城之事一旦败露，便是滔天大祸！

崔渡川握紧顾朝兮的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安抚：“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走。

一切我皆已安排妥当。从今往后，天高海阔，你我远走高飞，与这京城皇室，再无半分瓜葛。”

两人不再看身后慌乱挣扎的婢女一眼，转身离去，登上马车，策马南下。

一路奔波，终抵江南，重回吴家旧居。

站在熟悉的地界，顾朝兮依旧恍如梦中，轻声喃喃：“我们……是真的离开京城了？从今往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身侧的崔渡川听。

崔渡川温柔开口：“怎么？真逃出来了，反倒不敢相信了？”

顾朝兮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恍惚：“确实难以置信。我从前总以为，想要逃出那座牢笼，难于登天。

只是……你不觉得，这一切太过顺利了吗？”

她素来心思缜密，难免忧心忡忡：“还有离宫前的那一晚，皇上对我说了许多似是而非的话。

如今回想，他字字句句皆是试探，倒像是……早就洞悉了一切。会不会，是我们想简单了？”

而站在身侧的男人，此刻却也是罕见的沉默着。

顾朝兮当即苦笑了一声道：“所以你心里和我有一样的猜测，对吗？”

只是比起忧心忡忡的顾朝兮，崔渡川倒是看得更太开一些。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我再担忧这些事情已经毫无意义了，朝兮，我们不能一直活在皇上的阴影之中，不管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你我已无挽回的余地了。

或许他知道，但是已经放下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他倘若知道了你我的筹谋的话，那他最应该清楚的就是，你非我不可，而不是非他不可。

倘若知道这一点。他还要拆散你我的话，那岂不是自取其辱？”

顾朝兮一脸无话可说地看着眼前理直气壮说这些话的男人。

“你居然能把这些话说出口？”

“不过，我貌似记得某一个人之前还想成全我，让我一个人待在这秀丽的江南呢。

你说，是不是应该应了他的话，带着江南斩断前尘过往，重新开始比较好？”

顾朝兮眯起眼睛，悠悠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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