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耻笑
闻听此言，方才面上还带着几分淡定之色的男人脸色骤然苍白了几分。
顾朝兮噗嗤一笑：“既然你这么害怕我离开，当初又为何故作大度？”
崔渡川紧绷着脸，一字一句，音色沉哑：“我早已后悔了。
从前我若身死，自然心甘情愿成全你的自由，纵容你寻得心爱之人。
可如今我尚在人世，你便绝不能背着我心悦旁人。否则以我的性子，绝不会放过那奸夫。”
他话语简短，却字字决绝，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顾朝兮被他这副模样逗笑：“我还以为你当真豁达大度。”
“谁稀罕这份体面，谁又愿意白白逞强？若不是为了你，我如何咽得下心中这口气。”
男人面色沉沉，满心的不悦几乎快要溢出来。
恰在此时，吴大夫人从外走进来，见小两口正低声闲谈，当即含笑开口：“你们二人就算有私话要说，也不该在此处。我这里早已不安全，护不住你们周全了。”
吴大夫人缓缓解释：“上一次朝兮归来，这处藏身之地便已经暴露。你们若真想安稳藏身，必须换个去处。”
顾朝兮知晓吴大夫人是真心为他们着想，随即问道：“不知夫人可有合适的去处介绍？”
吴大夫人凝眸思忖片刻，忽而想起一地：“倒真有一处地方，不知你们二人，可愿意去往南疆？”
“南疆？”
萧时渊与顾朝兮同时一愣，顾朝兮从未听过、亦从未了解过南疆之地。
吴大夫人耐心解释：“南疆地处极远，大渊朝堂鞭长莫及，到了那里，就算皇上有心追查，也无从查起。
只是南疆条件艰苦，不知你们能得下去这苦。
好在吴家在南疆世代经营，产业众多，你们前去无需担忧生计，衣食无忧。你们意下如何？”
这番话，正中二人下怀。
两人当即点头，顾朝兮心意已决：“既然夫人举荐，那我们便去南疆一试。好坏与否，亲自去过便知，总好过在此终日胆战心惊、提心吊胆。”
崔渡川看向身侧之人，向来对她万般依从，轻声附和：“南疆我熟，昔日我曾在那里结识神医谷谷主，也算故地重游。
只是南疆气候迥异，不知朝兮能否适应？”
顾朝兮挑眉轻笑：“你倒是小瞧我了，我并非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既然已然商议妥当，那我们便去往南疆。”
“看来，朝兮是无论如何，都不愿留在朕的身边了。”
一声轻笑骤然从门外传来，一袭龙袍的高大男人缓步走入，稳稳站定在崔渡川与顾朝兮面前。
顾朝兮猛然抬眸，心头巨震。
来人，赫然是当今圣上——萧时渊！
帝王眸光沉沉凝着她，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悲痛与落寞：“朝兮，朕从未想过，你竟厌恶朕至此地步。
宁可远赴南疆，也不肯留在朕身侧么？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朕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骤然撞见萧时渊，顾朝兮心头惊悸一瞬，转瞬便豁然通透，瞬间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
她低笑了一声，沉声说道：“皇上，你莫非从一开始，便看穿了我们的打算。”
“不错。”萧时渊淡淡抬眸，笑意寒凉，“那一晚，朕去而复返，本是想多看你一眼，宽慰你几句。
却不料，朕立在门外，却意外将你们二人所有密谋尽数听入耳中。”
“萧时渊，你听我解释……”
顾朝兮开口，欲要辩解。
萧时渊却轻轻摇头，打断她的话：“不必多说，朕都明白。
在你心里，朕从来都是那个可以被随意舍弃、随时推开的人。
可顾朝兮，你怎能忘了？
最初心动的人是你，主动撩拨朕的人是你，口口声声说爱朕的人也是你。
如今你一句远走高飞，便想抽身离场？
世间哪有这般顺遂的道理？
你奔赴你的真爱，潇洒脱身，那朕呢？
你待旁人温柔宽厚，唯独对朕，凉薄至极。
难道朕，当真一文不值，不配你半分真心？”
他伸出手，抬起了顾朝兮的下巴，那双眼睛里的痛意几乎刺痛了顾朝兮。
是的，不是憎恨，不是怨怼，而是痛意。
顾朝兮心口骤然一空。
而崔渡川却一步踏出，稳稳将顾朝兮护在身后，直面帝王威压：“皇上，此事皆由臣而起，是臣执意带她离开。
有任何罪责，尽管冲臣而来，莫要为难朝兮。”
“冲你而来？”
萧时渊眸光骤然变冷，字字淬寒：“好一个情深义重、患难与共！
倒是衬得朕恶毒偏执，棒打鸳鸯。
既然你们执意逼朕绝情，朕若是不成全你们，反倒辜负了你们这番深情！
来人，将在场之人尽数拿下，一个不许放过！”
“萧时渊！”顾朝兮急声开口，“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抓的人是我，放了其他人！”
“抓你？”
萧时渊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绝对的掌控与冰冷：“朝兮，朕不傻。
朕早就明白，就算今日将你强行留下，你依旧会想方设法逃离。
可若是留住你所有牵挂、所有软肋，你便再也逃不掉了。
闹够了，便随朕回宫。”
顾朝兮还要争辩，却被萧时渊强势打断，语气冰冷而决绝：“朝兮，别再逼朕。
你若执意继续争执、执意反抗，今日此地，必要见血。
你多说一个字，便会多一人因你丧命。
你说，朕该从谁开始？
不如，就从这位假死脱身、私藏你们的吴大夫人开始？”
他眼底寒意森森，再无半分温情。
“是朕往日太过纵容，才让你忘了，朕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顾朝兮闭紧双眼，心底彻凉。
她清清楚楚明白，萧时渊从不说空话，他今日当真做得出来。
良久，她哑声妥协，万般无奈尽数压于心底：“好，我无话可说。
皇上步步试探，层层算计，若这便是你想要的结果，我认了，我随你回宫。”
身侧崔渡川低声道：“皇上，朝兮是臣的妻子，您巧取豪夺，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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