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妥协
崔渡川骤然拔剑，冰冷剑锋直直抵在萧时渊脖颈之间。
见此情形，萧时渊微微挑眉，语气淡然：“渡川，你要对朕动手？
你可想清楚，胆敢弑君，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要杀要剐，臣悉听尊便。”崔渡川眼神坚定，寸步不让，“反正我赵氏满门忠烈，早已死的一干二净，也不在乎我这么一条命，皇上心中若是有气，尽管冲臣来，这笔账，臣愿意与皇上您清算清楚。”
纵使脖颈抵着利刃，萧时渊脸上依旧无半分惧色。
他侧过头，深深望向顾朝兮，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悠然从容：“朝兮，你看清楚了？
你当真要任由你心爱之人，一错再错？”
顾朝兮缓缓闭上双眼。
事到如今，早已别无退路。
她浑身微颤，轻声开口：“放手吧，渡川。”
崔渡川骤然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什么意思？”
顾朝兮轻轻一笑，眼底满是释然与无奈：“无论如何，我试过了。
就算终究改变不了结局，我亦此生无悔，拖累你……非我所愿。”
话音落定，她抬眸看向萧时渊，字字郑重：“我跟你走，也不拖累任何人，
这次我说到做到，若有半句欺瞒，甘愿不得好死。”
崔渡川眉头蹙起，眼眸里闪过一抹复杂，他看着眼中满是绝望的顾朝兮，心中何尝不痛？
众人尽数退去，顾朝兮被带上皇宫马车。
车厢之内，气氛死寂。
良久，顾朝兮抬眸看向身侧的帝王，轻声恳求：“能不能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萧时渊眸光微凉，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与疏离：“朝兮，事到如今，你自身难保，竟还想着为旁人求情？”
顾朝兮苦涩一笑，眼底满是愧疚：“萧时渊，有句话我藏了两世，从未对你说过。
那就是对不起。
前世你待我极好，是我偏执埋怨，不懂珍惜。
这一世，也是我蓄意欺瞒，终究是我欠你一句道歉。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可我甘愿留下赎罪。
我不求后位、不求荣宠，只求安安稳稳留在你身边。
只求你放过旁人，好不好？
吴大夫人一生被人算计，早已够苦了。
渡川他大仇得报沉冤昭雪，本可安稳余生，却因我一再被拖累。
所有过错，皆是我一人所致，到此为止，好不好？”
可萧时渊望着她的眼神，只剩极致的凉薄与疏离。
“朝兮，”他淡淡开口，“纵然你言辞恳切，字字真心，可朕早已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不如，你我做一场交易。
交易达成，你在乎的所有人，皆可安然活命。”
顾朝兮蹙眉抬头：“什么交易？”
萧时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笃定：“很简单，你为朕生下一个孩子。
只要你诞下子嗣，朕便赦免所有人的罪责。
前世你留在朕身边，亦是因孩子被迫妥协。
朕知晓你怕疼，不愿生育。
这一世，只需一子便可。
朕要的，不过是你心甘情愿留下来的诚意。
这是朕最后的仁慈，你莫要得寸进尺。”
顾朝兮只觉荒唐又可笑，片刻后坦然应声：“皇上既然开口，我便无从拒绝，我应下便是。
这般，可否能消皇上心中疑虑？”
“好。”萧时渊颔首，“你我一言为定。你言而有信，朕亦绝不食言。”
——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
皇后怒拍案几，厉声呵斥：“废物！本宫让你盯着顾朝兮，你居然让她逃了？
你可知此人一日不死，迟早坏本宫大事！”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满脸屈辱，慌忙跪地解释：“娘娘恕罪！
并非奴婢懈怠，是那顾朝兮心思狡诈，还有赵王殿下在旁相助，奴婢实在无力阻拦！”
她此生从未受过这般奇耻大辱，被人利用得彻彻底底，心中恨意滔天，却早已无力回天。
宫女咬牙道：“娘娘，此女心性狠绝、行事疯狂，务必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道慵懒又带着愠怒的女声。
“还斩草除根？皇后娘娘你我二人已然惹上滔天大祸了。”
贤妃缓步走入殿中，面色凝重。
皇后本就心烦气躁，闻言更是头疼不已：“什么大祸？”
“皇后娘娘当真不知？”贤妃沉声道，“皇上抛下祭祖大典、罔顾礼制，谎称抱病卧床，实则亲自远赴江南！
皇上此行，为的是谁娘娘心知肚明。
此事迟早败露，早知今日，你我当初便该直接杀了她，一了百了！”
“杀她？”皇后摇头冷笑，“如今皇上满心皆是她，执意相护，你我哪里还有下手的机会？”
可转瞬，皇后眸光一转，神色骤然松弛，低笑出声。
贤妃看得不解：“娘娘都到这般地步了，您怎么还笑得出来？不是彻底被那个女人给逼疯了吧？”
“有何笑不得？”皇后眼底满是凉薄算计，“你可知皇上是何等性情？”
“果断决绝、心狠手辣、从不容人背叛。”贤妃道当即说道。
“这一次，是顾朝兮亲手背叛皇上、蓄意逃离，皇上抓到她，第一个问罪的，只会是她顾朝兮，绝非你我二人。
我们无需惊惧，静静等候消息便是。”
贤妃依旧忧心忡忡：“可我怕顾朝兮狗急跳墙，将所有罪责推到你我身上，让我们做她的替罪羊！”
皇后淡淡抬眸，胸有成竹：“你忘了你我最初的目的？
我们忌惮的，从来不是顾朝兮这个人。
我们怕的，是皇上对她动情，撼动你我后宫地位。
如今她背叛圣心、惹怒龙颜，你以为，皇上还会纵容着她胡乱行事？
咱们与其盼望着皇上不再爱她，倒不如换个法子，让永无翻身之日。
只要你我地位稳固，便是万事大吉。”
贤妃越听越糊涂，她皱着眉头：“皇后娘娘，您到底想说什么？事到如今，皇上能抛下祭祖大典不管远赴江南，你觉得皇上还会在乎我们，恐怕皇上为了她废黜后宫都有可能，咱们如今还能做什么？”
皇后却微微一笑，悠悠然说道：“本宫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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