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筹码
萧时渊将顾朝兮带回宫中，直接安置在了自己的乾清宫。
按理来说，乾清宫是帝王寝居之地，即便是后宫嫔妃，也不能随意入住。
可萧时渊偏偏执意让顾朝兮住了进来。
顾朝兮心里透亮，这哪里是什么殊宠，分明是萧时渊再也不信她，打算将她拘在身边，亲自日夜看管。
她心知眼下处境，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极易触怒萧时渊。
她不敢在此时肆意顶撞，更不愿再牵连旁人。因此她格外顺从，坦然入住乾清宫，纵使形同禁足，脸上也无半分怨言。
看着顾朝兮这般安分识趣的模样，萧时渊眸光沉沉。
这本该是他乐见的局面，可不知为何，他半点喜悦也无，心头怒火反倒更盛几分。
“朝兮，你若早早便这般懂事知趣，你我何至于走到今日这般地步？”
顾朝兮怕多说多错，闻言只垂落眼眸，语气淡然：“如今皇上说什么，便是什么，朝兮无话可说。”
“好一个无话可说。”萧时渊眸底寒意更浓，“在朕面前，你总是无话可说，可在那个人面前，却反而有说不完的话。”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通传：“皇上，皇后娘娘在殿外求见。”
“不见。”
萧时渊头也未抬，径直驳回。
可传旨太监依旧躬身立在原地，不敢退去。
萧时渊不耐回头，语气冷厉：“朕说不见，你听不见？”
太监连忙垂首禀报：“皇上，皇后娘娘脱簪跪在殿外，执意求见，说今日无论如何，都求皇上见她一面。”
脱簪请罪。
皇后脱簪跪地，是后宫最重的请罪姿态，代表自承失德、甘愿领罚。
萧时渊满心不耐烦，可皇后终究是中宫之主，身份摆在那里。
他纵使再不悦，也不能任由皇后这般失态跪立殿外，落人口实。
他起身之际，深深看了一眼顾朝兮，字字带着寒凉：“朝兮，你当真以为朕查不出，你与皇后暗中勾结的那些事情么？
你倒是聪明，懂得借皇后之手，成全自己、脱身逃离。
你这份心思，真是聪明得让朕无比失望。”
言罢，他拂袖大步离去。
乾清宫殿外，皇后卸去钗环，一身素衣跪在冰冷地面上，见帝王前来，重重叩首请罪。
萧时渊居高临下望着她，淡淡开口：“说吧，执意求见，所为何事？”
皇后抬眸，满目恭顺自责：“皇上，臣妾今日，是专程前来请罪认罚的。
此前臣妾见朝兮妹妹可怜，不忍她与心爱夫君离散，一时心软出手相助，想成全她一份自由。
可臣妾愚钝，竟忘了皇上对朝兮妹妹情深至此。若非皇上执念于心，又怎会对已嫁之人念念不忘？
说到底，皆是臣妾失德，思虑不周，罔顾皇上心意。
今日无论皇上如何责罚，臣妾悉数领受，哪怕废去后位，臣妾亦无怨无悔。”
皇后一番以退为进，姿态谦卑，将所有过错揽于自身，看似请罪，实则巧妙遮掩了蓄意加害的算计。
萧时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冷笑：“皇后当真以为，凭你三言两语，便能将朕彻底蒙蔽？
你与贤妃派人送出顾朝兮，朕心知肚明。可你暗中给下人传的密令、暗藏的杀机，你当真以为朕一无所知？”
皇后却忽然轻笑一声，无惧帝王威压：“皇上就算查清所有真相，又能如何？
此事虽是臣妾与贤妃所为，可归根结底，皆是为了皇上！
倘若皇上往日能雨露均沾、公允待后宫，我等妃嫔，又何苦步步算计、铤而走险？
皇上深爱崔少夫人，爱得偏执入魔无可救药。可我等对皇上的情意，又何尝不是掏心掏肺至死不渝？”
她话锋一转，眼底藏着算计：“不过臣妾如今已然想通。
后宫妃嫔，本就该爱陛下所爱，顺陛下所愿。
臣妾知晓一秘法，可让皇上永久留住崔少夫人，此生再也无法离您而去。”
萧时渊嗤笑一声，满眼嘲讽：“事到如今，你还以为朕会被你的花言巧语蛊惑？”
“皇上不妨一听。”
皇后抬手，摊开掌心精致木盒：“臣妾家乡有一种奇蛊，名唤朝思暮想。
此蛊最为奇特，只要二人一同种下，便会终生相依，生死纠缠。
臣妾手中，恰好存有一对。
种下此蛊，从今往后，崔少夫人眼里心里，便唯有皇上一人，再也生不出半分背叛之心，再也无法逃离皇上身边。
这难道，不是皇上心中所求吗？”
萧时渊的目光，牢牢落在盒中蛊虫之上。
望着帝王微动的神色，皇后心中了然——皇上终究心动了。
她温声续道：“臣妾身为中宫皇后，唯愿皇上得偿所愿。
能帮皇上留住心爱之人，是臣妾本分。
余下抉择，全凭皇上心意，臣妾绝无半分异议。”
说罢，她亲手将盛放蛊虫的木盒，轻放入萧时渊掌心，而后缓缓起身，躬身退离乾清宫。
殿外不知何时狂风骤起，暴雨倾盆而下。
婢女撑伞上前欲为她遮雨，却被皇后一把挥开。
漫天风雨之中，皇后缓步前行，眼底满是悲凉与恨意，低声呢喃自语：
“萧时渊啊萧时渊。
我做了你这么多年的皇后，守了你这么多年，你从未正眼看过我一次。
我耗尽的青春、虚度的年岁，再也讨不回来了。
可我所有的遗憾，终究要从顾朝兮身上，一点一点讨回来。
你不是深爱顾朝兮吗？
那本宫便好好看看，你到底能为她，做到何种地步！”
暴雨席卷整座皇宫。
不多时，贤妃冒着滂沱大雨，匆匆赶至坤宁宫，一进门便按捺不住满心震惊与怒火。
往日里她对皇后不算恭谨有度却也不至于这般失态，今日却再也克制不住，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皇后娘娘！您疯了不成？
您竟然将蛊毒献给皇上，还要帮皇上彻底留住顾朝兮？
臣妾实在不懂！
原以为顾朝兮出现，会让娘娘重拾斗志与她相争。
可娘娘如今所作所为，分明是本末倒置！
您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一个顾朝兮，已经把您逼得失心疯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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