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有夫之妇

眼下最要紧的，是摸清宫内宫外的局势。

皇后原本心中暗想，那人就算攀上皇上，被皇上金屋藏娇安置在毓秀阁，又能如何？

说到底，不过是多几分帝王恩宠罢了。

可听完贤妃这番话，得知这幕后之人，竟能让皇上动了废后、另立新后的念头，事情的性质，瞬间变得截然不同，凶险万分。

她闭了闭眼，低声道：“你说的道理，本宫何尝不懂？可你让本宫如何咽下这口气？本宫素来不是善妒狭隘之人，可这女子如此不自量力，妄图撼动后宫根本，本宫又岂会任由她肆意得意？”

皇后眼底笑意缓缓敛去，心中思绪翻涌：“还有你，贤妃。你看似淡定从容，可本宫心里清楚，你早已乱了方寸。连本宫这个正宫皇后，皇上都能狠心废黜，你区区一位贤妃，在皇上心中更是无足轻重。

若是此人真的入主中宫，独享圣宠，你我乃至后宫所有妃嫔，到头来，尽数都会沦为天大的笑话。”

片刻后，皇后敛尽心绪，故作镇定道：“便依你所言安排。待到毓秀阁，亲眼见了那人真容底细，你我二人再做筹谋。”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按宫中规矩，妃嫔不可随意离宫外出，贸然出行，便是坏了祖宗礼法、宫规戒律。

可事到如今，不管是皇后，还是贤妃，早已顾不得这些繁文缛节、条条框框。

毓秀阁内，却是一派悠然光景。

外头风起云涌、暗流涌动，顾朝兮却半点不受影响，闲适自在，仿佛所有纷争都与自己无关。

可一旁的青梧与琳琅，却是急得坐立难安。

琳琅忍不住上前开口：“小姐如今局势紧张，您怎么如今反倒这般悠闲，日日品茶静坐？这天底下，怕是再没有比您更从容的人了。”

琳琅几乎要苦笑了。

顾朝兮微微抬手，示意二人安心，轻声道：“你们二人还是太过浮躁。若是连心都静不下来，又如何能成事？我说过，自会有人助我们脱身，只需耐心等候即可。”

顾朝兮心中坦荡，丝毫不慌不乱。

前世深宫数十载，她亲眼见证过后宫女子的阴私手段、步步算计。

为了后位、为了盛宠，她昔日的对手绝不会善罢甘休，眼睁睁看着她入宫独占帝心。

一切，皆如顾朝兮所料。

她正悠然品茶闲谈之际，毓秀阁外，骤然传来一阵喧闹争执之声。

“都给本宫滚开！”

皇后盛气凌人的训斥声骤然响起，带着十足的威压：“本宫今日要进这毓秀阁，尔等也敢阻拦？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皇后与贤妃二人，快步踏入院中，神色皆是冰冷凌厉。

看守毓秀阁、负责护卫顾朝兮安危的几名侍卫，满脸苦涩，垂首听训，半步不敢妄动。

眼前二人，一位是中宫皇后，一位是四妃之首，位高权重，无人敢忤逆。可他们心里清清楚楚，普天之下，他们唯一的主子，唯有皇上萧时渊。

无圣旨传唤，纵使皇后来访，他们也绝不敢放行。

更何况，毓秀阁内这位姑娘，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百般疼宠之人。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私自放皇后、贤妃入内惊扰。

皇上命他们驻守在此，一来是防备阁中之人出逃，二来，是防备外人擅闯惊扰顾朝兮。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皇后与贤妃竟会亲自闯宫至此，一时间进退两难，左右为难。

林统领硬着头皮上前躬身：“皇后娘娘、贤妃娘娘，二位贸然离宫闯至此地，实属不合规矩。毓秀阁是皇上亲自下令严防之地，若无陛下圣旨，属下万万不敢放二位娘娘入内，还望娘娘见谅。”

贤妃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压迫：“林统领，本宫瞧着，你眼里只看得见皇上，倒是全然不顾宫中礼法规矩了？

正如你所言，我二人贸然前来确实不妥。可本宫听闻，皇上将一位女子安置在此，迟迟不肯接入宫中册封。

本宫与皇后娘娘今日前来，是为替皇上分忧、排解心结，你这般百般阻拦，于情于理都太过不妥。”

皇后与贤妃在后宫争斗多年，言辞犀利、步步紧逼，寥寥数语，便说得林统领哑口无言。

林统领迟疑再三，心中难免动摇。

他暗自思忖，毓秀阁这位姑娘，本就是皇上有意接入宫中的人。

既日后要入宫侍奉，自然归皇后管辖。

可转念一想皇上对此人的极致珍视与严防死守，他终究不敢擅越雷池半步，只能硬着头皮回绝：“皇后娘娘、贤妃娘娘，还请莫要为难属下。二位若是要入内，还请先请示皇上，持圣旨前来，属下自当恭敬放行。若无圣谕，属下万万不敢从命，否则属下项上人头难保。”

见林统领油盐不进、执意阻拦，皇后与贤妃心中愈发笃定，阁中之人绝不简单。

皇后陡然抬高声音，冷声道：“听林统领这意思，是执意不肯让我二人入内了？”

林统领躬身叩首，态度坚决：“非是属下不敬，只是属下若违旨放行，必死无疑，还请二位娘娘体恤。”

就在殿外争执不休、气氛僵持之际，毓秀阁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顾朝兮缓步走出，眉眼含笑，声音温柔从容：“皇后娘娘、贤妃娘娘远道而来，乃是贵客，林统领，为何不请二位娘娘入内一坐？”

林统领当场僵在原地，里外为难，进退不得。

一边是执意闯入的后宫高位娘娘，一边是主动迎客的阁中主人，他夹在中间，左右不是。

最终只能勉强干笑一声，连忙退让：“既然姑娘开口，那属下便不多阻拦了。”

说罢，林统领如同脱身一般，快步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半句。

皇后与贤妃立在原地，目光死死落在顾朝兮身上，满脸震愕，难以置信。

皇后失声开口，语气满是震惊：“怎么是你？你……你不是崔渡川的夫人吗？怎么会居于这毓秀阁中？”

顾朝兮笑意盈盈，姿态悠然：“二位娘娘何必站在门外诧异，不如入内细谈？”

皇后与贤妃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滔天震惊。

此前听闻皇上金屋藏娇、甚至动了废后重立的心思，二人尚且心存疑虑，不肯全然相信。

可此刻亲眼见到毓秀阁中的人，二人才彻底心神大乱，只觉天旋地转。

皇上心心念念不惜撼动国本，废弃多年夫妻情分也要偏爱之人，竟然是臣子崔渡川的发妻，是一介有夫之妇！

纵使皇后久居后位见惯宫廷风浪，此刻也身形微晃，险些站立不稳。

贤妃更是按捺不住心中怒意，率先开口厉声斥责：“崔少夫人！你身为臣妇身有归处，做出这般苟且攀附之事，你还要脸面吗？”

面对尖锐斥责，顾朝兮神色未变，半分怒意也无。她从容抬手，为二人各斟一杯清茶，推至桌前，轻声道：“贤妃娘娘与其质问我，倒不如，亲自去问问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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